那里矗立着一座“雕像”,和之前在镇魂钟上的巨型白色雕像一样的材质。
这是一头巨型的牛,形态被极大地扭曲。它比任何已知的品种都要庞大,沉重的身躯如同一座肌肉垒成的小丘,四条腿像石柱般钉在地上,却以一种即将崩塌的、不稳定的角度倾斜着。
它的身上布满数条锈迹斑斑的沉重铁链,从上方无尽的黑暗中垂下,并非仅仅捆绑,而是如同刑具般穿刺过它的肩胛、腰腹和关节,将其牢牢锁在原地。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颅。
那巨大的牛头低垂着,它的眼睛是两团深不见底的琥珀色晶体,内部似乎封存着粘稠的阴影浑浊不堪。在手电光掠过时,闪过一丝极微弱、却令人骨髓发寒的反光。
一道深深的、如同刀劈斧凿般的裂缝作为口部,此刻紧闭着,边缘是干涸的暗褐色。
头上巨大的一对牛角仿佛要冲破桎梏。
咔嗒……
牛鼻子上的两个青铜鼻环解开了。
在手电光的直射下,那雕像……动了。
瞬间众人的肾上腺素升高,谁都不敢移开双眼。
那不是剧烈的挣扎,而是一种源自内部、令人毛骨悚然的苏醒。
先是那封存在琥珀色晶体下的阴影剧烈地翻腾了一下,仿佛沉眠的噩梦被惊醒。紧接着,白色雕塑下的“筋络”猛地一胀,清晰得如同有活物在皮下窜行!
“咔……嚓……”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仿佛岩石开裂又似骨骼摩擦的声响,在死寂的审判室里炸开。
“跑!”
陈牧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回头,他们还没有深入,离门还不远。
那低垂的、被铁链穿刺的牛头,极其缓慢地、带着万吨阻力般,抬了起来。锈蚀的铁链被牵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陈年的铁锈簌簌落下。
它“看”了过来。
“快跑!”应声也紧随其后。
姜奇焱反应过来也撒开腿跑,现在每一秒都是生死时速。
用那双封存着翻滚阴影的琥珀色晶体,准确地“凝视”着光束源头—或者说,凝视着光束后那几个渺小的人类。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沉重到实质的、冰冷而古老的注视。
那目光并非野兽的狂躁,而是某种更深邃、更漠然的东西,如同亘古不变的法则在审视偶然闯入的尘埃。
那股甜腻的腥气骤然浓烈,其中还夹杂了一丝……灼热的、类似熔岩与硫磺的气息,从它微微张开的、裂缝般的口部逸散出来。
它被束缚着,伤痕累累,却带着一种令整个空间都开始战栗的、远古的威压,缓缓地、彻底地,将它的存在感,碾向了闯入者的灵魂。
就在四人被那远古的凝视钉在原地,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的刹那。
“哞——!!!”
一声无法用现实牛吼比拟的巨响轰然爆发!那不是声音,更像是直接锤击在灵魂上的审判宣言。
浊气喷涌,声浪过处,旁听席的木椅仿佛活了过来,齐刷刷转向闯入者,发出木头摩擦的诡异声响,如同无数看不见的陪审团在发出无声的谴责。
“闯入者……当受审判……吾乃秩序维护者!”
一个低沉、混浊深远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四人的脑海深处响起,伴随着难以忽视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