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狼吞虎咽的三人抬起头,有些没反应过来。李飞羽甚至被噎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龙头人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钟里,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不懂您的意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陈牧野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我说,真正的龙在哪里,你这个冒牌货。”陈牧野丝毫不退缩,浅棕色的眼睛紧紧锁定着龙头人。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将至冰点。
剩下三人也不敢吃了,手中的点心僵在半空,生怕这个龙头人下一秒就会发怒。应声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快速扫视房间,思考着如果发生冲突该如何应对,她的盾牌准备就绪,但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存在,她没有任何把握。
他疯了吗?这个时候挑衅龙头人?应声的心脏狂跳,指尖发凉。
就在这时——
铃铃铃!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老式电话突然炸响!刺耳的铃声如同利刃般划破会客室那暴风雨前的平静,显得异常突兀,几乎让人心脏骤停。
“抱歉,容我接个电话。”龙头人优雅起身,动作依然从容,仿佛刚才的紧张对峙从未发生。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沉重的黑色听筒。
“喂。”他的声音低沉。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能隐约分辨出急促的语调。
龙头人静静地听着,偶尔发出简短的回应:“嗯……知道了……马上处理。”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陈牧野注意到,他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骨节泛白。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转身向众人致歉,姿态完美得如同排练过无数次:“实在抱歉,鄙人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招待不周。还请各位换个时间再来拜访。”
“哦,没事没事,您忙。”李飞羽巴不得他现在立马走,含糊地挥手,嘴里还塞着食物,“我们吃完自己走。”
龙头人再次欠身,他匆匆走向会客室内侧的那扇门,门打开又合上,龙头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脚步声迅速远去。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陈牧野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故意回避了,这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之前这个龙头人说“会回答客人的疑惑”,如今没回答却直接离开,这不符合NPC的行为逻辑。
正常的NPC要么回答问题,要么给出标准回应。
“这个龙是假的,”陈牧野转向三人,声音严肃,“你们之后也小心一点。”
“你怎么知道?”李飞羽不屑地说道,擦掉嘴角的奶油。他已经吃掉了四块点心,脸色红润得有些不自然。
“你见过什么龙长的是蹄子吗?”陈牧野不想多说,他已经提醒过了。有些人只有在撞上南墙时才会相信真相。
蹄子......
羊蹄?
这个词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陈牧野的心脏猛地一沉。
糟糕。
齐凡进的特殊展厅不是正好对应羊吗?
他不应该让他一个人进去的。陈牧野感到一阵懊悔。
他现在什么祝福和礼物都没有,很危险。
“你说得对,这个龙头人很奇怪。”应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已经站起身,开始在会客室里翻找线索,动作迅速而专业。
“抽屉上锁了?”应声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拉动抽屉,抽屉纹丝不动。
陈牧野冷静下来,那可是齐凡,他怎么会怀疑他的实力?明明自己最清楚他的一切。
现在还是先做好他交代的事情。
他走到办公桌前,蹲下身检查那个上锁的抽屉。锁孔很小,是精密的弹子锁。他再次取出那根铁丝,但这次的动作更加谨慎。
“需要帮忙吗?”姜奇焱问,他已经吃完了桌上的大部分点心,此刻正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涣散。
陈牧野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锁孔上,铁丝在指尖灵活地转动,探入锁芯深处,感受着内部结构的微妙变化。
咔哒。
一声轻响。
抽屉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线索,只有一件东西。
一只小小的、精致的青铜铃铛,和桌上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是它的缩小版。
仔细看,这只铃铛的内壁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摇响我,你将看见真实。】
陈牧野拿起铃铛,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抬起头,看向墙上那幅龙头人画像。
画像中的眼睛,似乎在注视着他手中的铃铛。
然后,仿佛提示一般,很轻微地——
眨了一下。
陈牧野心中警铃大作。
那幅画是活的——不,准确来说,是画上的眼睛。碧绿色的瞳孔刚才确实眨了一下,以他的视力不可能看错。
他握紧手中的青铜铃铛,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这个铃铛绝对很重要。但这里不是摇响它的地方。
不管那幅画有什么问题,现在都不能留在会客室。龙头人已经进入密道,他们此刻贸然跟进去,如果正面碰上,生还的可能性几乎是零。最稳妥的办法是有人在会客室拖住龙头人,再由其他人进入密道探查。
但首先,他们需要更多信息。
“走,去审判室。”陈牧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四人迅速退出会客室。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那过分明亮的灯光和甜腻的香气。视野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墙上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前路。
他们沿着另一侧的楼梯向上。楼梯是木质的,踏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片寂静中格外刺耳。
越往上,光线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木料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还隐约夹杂着别的什么一种难以形容的、陈旧而潮湿的气息,像是久未开启的房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每一步都像是在唤醒沉睡中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