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石壁上,两盏油灯无火自燃。火焰是浑浊的惨绿色,跳动得极其缓慢,像垂死的心脏在挣扎。光晕扩散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
这不是什么展厅。
根本就是刑场!
圆形空间大得离谱,穹顶消失在望不见的黑暗里,仿佛他们正站在某只巨兽的喉咙深处。地面铺的石板不是青黑色,是被反复浸染、沉积成的一种污浊的深褐色。
中央矗立的獬豸石像看起来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象征,而是一只正在进食的可怕怪物。
石兽屈跪在地,那颗独角深深扎进地面裂缝,而裂缝边缘……堆叠着东西。
是羊的零碎的身体,分不清有多少具。有的皮毛还粘连在血肉上,头被扭断了,颈骨刺破皮肉白森森地翘着;有的肚子被剖开,内脏拖了一地,肠子缠绕在獬豸石像的前肢上,像某种亵渎的装饰。
血腥味浓得呛人,混着一股脏器敞露太久才有的甜腻腐臭。
“呕——”徐露弯下腰,胃液涌到喉咙口。
陈宇死死盯着那些羊尸,脸色灰败如死人:“它们……刚死不久……”
血还在渗,暗红的液体顺着石板纹路蜿蜒,正缓慢地,朝着他们站立的方向爬过来。
獬豸石像低垂的头颅,就在这时动了。
不是抬起,而是扭转。
石质的颈项发出令人牙酸的碾磨声,那颗覆盖着鳞片纹路的头颅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空洞的眼窝对准了他们,眼窝深处,亮起了血色的光芒。
被角顶碎的裂缝里传出刺耳的抓挠声,密密麻麻的刮擦声从地底爆涌上来,夹杂着幼兽般的呜咽和牙齿磕碰的脆响。
咔嚓...咔嚓咔嚓...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啃噬石板,想要破土而出。
齐凡腕间的通感印记骤然烧灼起来,痛感难以忽视。
时空错位?
他猛地低头,看见自己脚下的影子在绿火中不正常地扭动、拉长,仿佛要挣脱他的身体扑向裂缝。
而他影子扭动的方向,裂缝边缘,一只苍白的手已经完全探了出来。
不止一只。
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枯瘦如鸡爪的手从裂缝中伸出,乌黑的指甲抠进石板缝隙,它们在扒,疯狂地扒,要把那道裂缝撕得更开。
“退后!!!”叶霏厉喝,声音却淹没在骤然爆发的尖啸中。
裂缝轰然炸开!
土石崩裂,血肉炸开。
无数团蠕动的、羊羔大小的黑影从地底喷涌而出!它们没有皮,裸露的暗红肌肉裹着骨架,头顶是畸形的、尚未长成的角疙瘩。
它们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汪稠黑的血,齐齐“望”向闯入者。
然后,咧开了嘴,它们嘴里密布着细碎的、尖锥状的牙。
最前排的一只猛然扑向徐露!陈宇想拉她,脚下却被蜿蜒的血浆滑倒,黑影擦着他头皮飞过,撞在石壁上,溅开一蓬污血。
“到我身后来!”
李青云爆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