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的寒气凛冽如刀,空气干燥,还带了点汽车尾烟。今年城市不准燃放烟花爆竹了,年味稍淡。
“发财发财!”
“身体健康啊!”
走街串巷,人人脸上都挂着笑。
“温余!你怎么还在睡觉!不是说了今天会有客人吗?!”王女士使劲儿敲了敲门。
温余跌跌撞撞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我爸生意场上的朋友我又不认识!”
“那你也得收拾好了出来吃饭!”
温余抹了把脸点开手机。
秦璐:【今天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出来玩!】
沈暮山:【行啊!】
方宴清:【可以。】
秦璐:【@多云转小余@清霖你俩出来不?】
温余像是看到了救命星,她指尖突然疾驰,如一只灵巧的梭子。
温余:【我去!我当然去啦!】
秦璐【@清霖就剩你了!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温余虚心地眨了下眼,立马从床上蹦了下来。
陈碧灵:【刚刚手机不在身边,我现在在长沙,你们玩得开心哦~】
沈暮山:【剁椒鱼你今天这么亢奋?】
温余发了个愁苦的表情包。
温余:【家里要来人了,我怕生……】
大街上的声音像煮沸了的水,蒸腾不息。店铺门前的的音响不知疲倦,反复循环着“恭喜恭喜恭喜你呀”的调子。
“糖炒栗子嘞——”
“又香又甜的烤红薯,烤玉米,烤板栗……”
“鹅卵石烤肠,烤肠烤肠……”
南正街是清城最拥挤的,人群稠密的像是团发酵的面团。
“新年快乐!”温余举着一根冰糖葫芦蹿到了秦璐面前。
“呜呜呜鱼鱼我想死你了!”二人互相抱着跺着碎脚步。
“你们这是什么奇怪的打招呼方式?”沈暮山抱臂探出了个头,他呼出的白气丝丝缕缕的逸散开来。
温余也学着他的样子抱臂偏头打量了他一眼最后撩了撩头发道:“你今天……没我好看。”
“小学人精。”他的笑容如破云而出的日轮,骤然映入眼帘,却不突兀。
“鱼鱼你今天真好看!”
“嘿嘿,”温余笑着把袋子里的冰糖葫芦递到秦璐面前,“我哪天不好看?”
秦璐迅速抢了过来,“哪天都好看呢!”
“小冰糖葫芦,里面有你最喜欢的草莓。”
“so cuat!”
“我们先去找个咖啡馆吧。”方宴清的手揣在平驳领过膝的羊毛大衣里,像是在风里等了很久。
烤豆子的焦香在空气中浮动,缠绕着丝丝甜腻的奶油气息。柜台后,店员拉花的手腕轻巧一抖,雪白的奶沫浮在了棕褐色的咖啡上了。
“三杯拿铁,一杯摩卡。谢谢。”
“我发现你们在学校的时候一个个跟个孤男怨女一样,在学校外拉出来都可以走梯台了。”
“那学校把我们养的很坏了。”
“我们下午去哪?或者是你们有什么规划吗?”方宴清轻搅咖啡,使得金属勺与杯壁相撞发出叮铃的轻响。
“我们下午去皇城庙吧,听说过年的时候那弄了个许愿树。”秦璐打开自己的朋友圈道:“我朋友她们都去了还挺好看的。”
“嗯,好。”温余表示没问题。
“午饭我们可以去花间茶酒吃,”方宴清随即把目光投向了温余,“和你的衣服很配。”
温余接过了手机,香樟树下杏子黄的灯笼排列整齐,在风起的那一瞬每个灯笼好似都有灵魂,轻颤晃动。
木质的房屋下有个用来喝茶的休憩场所,竹帘上写着几首小诗还有“花间茶酒”四个大字。
“可以诶。”温余眼睛一亮,“但这个地方应该要预订吧?”
他得到了准确答复后拨通了电话,“嗯,今天中午。”他的指尖叩在桌面,十分有节奏感,“不可以吗?”随即他的笑容像焊在了脸上,“好,下次请你吃饭。”
他熄了手机,“订好了。”
“方宴清你知道吗?你刚刚特像那种纵横商场的老狐狸。”秦璐现出了一个特夸张的表情,“你现在就是我们全部的人脉。”
“后半句可以,前半句听着像骂人。”
……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1】
“西湖龙井,形如雀舌,香气清芬。”温余提起茶壶给茶具浇了个顶。
润茶,醒茶,摇香,冲泡,奉茶。每个步骤她都信手拈来。
“来尝一下。”从左到右,依次推上前。
“鱼鱼,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温余品了一口茶,“其实这里面有个血泪故事。”她捏起了桌上的花道:“小时候想要在亲戚朋友面前装把大的,我就用我爸的茶具给他们泡茶。”
澄透的阳光浮在她的发丝上,与她的眸子融为了一体。中式旗袍外面罩了一件梅竹双清的毛边小马褂,衬得她温暖而又明媚。
“那时候茶我全倒满了,觉得自己可厉害了!谁知端起来的时候茶全撒了还碎了两个杯子。”温余捂着心口,戏精上身,“当时我这个小小的孩子字都没认全的年纪要抄一遍唐诗三百首。”
秦璐深感同情,举起茶杯一副‘这姑娘太不容易的眼神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