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
从王懿那儿离开之后,祁言就去了先前让人准备好的房子里。
他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裴慎。
简单洗了个澡,他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祁言不怎么会做饭,即使在国外那段不怎么有钱的时间他也没学会做饭,而是日复一日的啃着干巴面包。
在等外卖的时候,他眼前突然浮现出了少年时期裴慎的影子。
最普通的食材经过他手也能变得美味至极,那时的他没有现在这么有压迫感,在窄小的厨房里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瓷砖墙上沾着经年累月间留下的油渍,有种诡异的温馨感。
祁言就坐在外面的小板凳上透过烟雾看着他。
视线对上的时候,裴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会流露出来不明显的笑意。
他会温声细语的对祁言说:“很快就好了。”
总是这样。
裴慎总是这样让他误会。
那么对谁都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一个人,为什么独独对他展开笑容。
祁言嗤笑一声,他取了外卖,将包装拆开后,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突然感到索然无味。
他“啧”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而后换了衣服上了床。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梦中的他回到成人礼的那天。
事后。
祁言的初夜实在算不上美好。
他下意识就跑了,一路上总感觉有人在打量他,回了祁随之在z市给他买的房子里。
只是刚坐下没多久,他还来不及理一下思绪,手机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看见手机上“祁明渊”三个大字,他微微皱了眉。
便宜爹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接通之后听筒里传来祁荇幸灾乐祸的声音:“哥,爸让你回来呢。”
“别叫我哥。”祁言被他这腻歪的语气恶心到不行,下意识就怼了回去。
想着自己跟裴慎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祁言揉了揉眉心:“我过两天再回去。”
像是早就料到祁言会这么说,祁荇马上接话:“不行哟,你今天就要回来。”
祁言皱眉,印象里的祁荇向来爱摆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现在竟然敢当着他那便宜爹的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为什么?”
这时听筒里传来他那便宜爹暴躁的怒吼声。
“问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快给老子滚回来!”
紧接着是祁荇安抚他那便宜爹的声音和脚步声。
“你马上就没人要了,还不赶快收拾收拾东西回来。”祁荇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他压低声音说:“你妈妈马上就要被赶出家门喽~”
祁言的不由攥紧了手机。
祁荇放的什么屁。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心烦意乱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胸腔剧烈起伏着,他抑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把手机重重的往地上一扔。
“艹!”
他动作太大,不慎扯到了被裴慎狠狠折腾过的地方,祁言腿一软,有些狼狈的跌坐到地上。
“呃啊……”他的额间溢出一层薄薄的汗,手被蹭出一道红痕,不过祁言此刻也冷静了许多。
祁随之才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怎么可能被轻易赶出祁家。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实在受不了自己那个便宜爹了,要跟他离婚。
但是如果真的只是要离婚的话,为什么现在这么急着让自己回去呢。
万一只是祁荇故意恶心他呢。
说不定又像之前一样故意设计陷害他了什么,让他那个是非不分的便宜爹发了那么大的火。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祁言忍着痛有些,手撑着地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而后慢慢移动到门边。
“谁啊——”
祁言的目光移动到监控画面上,声音戛然而止。
……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他被拉扯着带到了自己那便宜爹的面前,而一旁站着看好戏的祁荇。
祁荇故作惊讶的捂着嘴看向他:“哥,我知道你不洁身自好,但也没想到你才刚成年就玩的这么花。”
“你说什么呢?”祁言下意识反驳。
可想到身上的痕迹和昨夜的疯狂,他不住心下一凉。
睫毛轻颤。
祁言的心跳不由加速,呼吸变得紊乱。
祁荇知道了……?
可这怎么会?
“在贫民窟里找男人睡你,啧啧。”祁荇抬腿走向祁言,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扯开他的领子往下拉。
斑斑点点的红痕露了出来,祁言很快反应过来,他重重甩开祁荇的手。
可已经来不及了。
祁言此时还心存侥幸,想着祁荇应该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已经成年了,就算跟人发生关系又有什么稀奇的……”
“可你是跟男人发生关系了啊,而且你还是被睡的那个,啧啧,我的好哥哥,”祁荇背对着他们父亲,笑的恶劣狰狞,“你还真是给祁家丢人。”
“你有什么证据我是跟男人发生的关系。”
“得了吧哥,你真当之前学校的同学不知道你的性取向吗,还有你这走路姿势……”
祁言面色发白,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
其实现在看来,没什么好丢人的。
虽然不是什么值得歌颂的事情,但是他只是跟自己当时喜欢的人发生了关系,忽略不太愉快的过程,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如果25岁的祁言会告诉他们:他和裴慎是在屋子里,没有扰民,也没有跑到大街上四处宣扬,没有危害社会,虽然不光彩,但他没什么丢人的,非要说丢人的话他觉得他那便宜爹和祁荇的母亲被捉奸在床好像更丢人一点。
但当时祁言只有18岁,不美好的初夜体验,被祁荇不断叫嚣挑逗着神经和他那便宜爹的“威严”之下,他居然真的觉得自己是丢人的。
听见祁明渊跟祁随之打电话的声音。
他突然就有些害怕了。
虽然他的妈妈很开明,但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