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借着抽烟的机会用目光描摹着裴慎的五官,飘雪打散了白烟,裴慎目光灼灼的盯着祁言看,祁言一时之间慌了手脚。
他后退一步,故作镇定的猛吸了一口唇间的香烟,喉间涌满了不适的味道,眼泪在此刻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看来你还不太会抽。”裴慎面无表情的从祁言唇边拿走了烟,在祁言震惊的眼神中,放在唇边吸了一口。
裴慎往他脸上吐了个烟圈儿,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说说吧,大过年的。”
“你怎么了?”
祁言的面色有些难堪。
他别过头去,似乎不想同裴慎交谈。
裴慎也不急,他自顾自的抽着烟,只是看祁言又开始流泪,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好受。
他抬手擦去祁言脸上的泪。
他的脸凑近他的脸:“告诉我吧……是被人欺负了吗?”
没有人能对着裴慎这样的脸说出恶毒的话来的。
“也……也没什么……”
“裴慎,我可以在你家住两天吗?”
裴慎没有拒绝他。
就像先前的每一次一样。
“好。”
“还想再走走,还是回去……?”
祁言吸了吸鼻子:“回去吧。”
只是地上结了冰,祁言还没反应过来,他脚下一滑,整个人便重重向前栽去。
祁言下意识合上了眼。
脚踝处传来剧痛,只是自己似乎没有摔在地上,祁言睁开眼,发现他落在了裴慎并不温暖的怀抱中。
“你……”祁言想要站起身来,但他手一时间没有撑住,下巴重重磕在裴慎饱满的胸膛上,裴慎闷哼一声:“你别乱动了。”
他坐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看见祁言仍在地上不起来,这才发现他的脚踝似乎是扭伤了。
娇气。
裴慎轻嗤一声。
他在祁言面前蹲下身来。
“上来吧。”
“啊?”
裴慎转过头去,看向不明所以的祁言:“你这样怎么走啊,我背你回去。”
好轻。
雪落到裴慎的肩头,落在两人的发梢上。
“……裴慎……”
他听见耳边传来祁言的低声呢喃,以为是祁言在叫他。
“我在。”
祁言没有说话,可过了一会:“……裴慎……”
“我在。”
这次裴慎没有再听到什么声音了,雪越下越大,将裴慎留下的脚印全部遮盖掉。
他听见耳边轻缓的呼吸声,后知后觉祁言好像是睡着了。
裴慎稍微歪过头去,似乎是想要试着用脸颊去感知背上少年的情况。
果真是睡着了。
他只觉有些好笑。
街边的路灯低垂着,昏暗的灯照明回家的方向,高个的少年背着一个双眼红肿沉沉睡去的少年。
也不知祁言梦到了什么,他嘴中嘟囔着:“裴慎……喜欢……”
裴慎的目光有些复杂。
……
祁言是被疼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见了裴慎近在咫尺的脸,而后才看见自己肿得发亮的脚踝。
裴慎单膝跪在地板上,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红花油的玻璃瓶:“你醒了。”
“嗯……”
"会有点凉。"
裴慎话音未落,带着药香的冰凉触感已经覆上皮肤,引得祁言下意识瑟缩。
"别动。"
裴慎的手掌顺势托住他的脚跟,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祁言一时之间有些无措,他不敢看裴慎,可他又忍不住去看裴慎。
随着指尖有节奏地打圈按摩,辛辣的药味渐渐在空气中散开。
祁言看着裴慎专注的侧脸,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裴慎额前碎发垂落下来,几乎要扫到他发烫的皮肤。
当红花油渗入红肿处泛起微微刺痛,祁言疼得倒抽冷气:“啊——”
裴慎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拇指轻轻按在她足弓的穴位上:"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痛……”
“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痛了。”
裴慎的呼吸扫过祁言裸露的脚踝,带着冬日的清冽气息,和刺鼻的药味混在一起,搅得人心跳失序。
“裴慎……”祁言泪眼婆娑的看着裴慎。
“好了。”裴慎站起身来,“我去把床铺一下,然后就睡觉吧。”
对上祁言泪汪汪的眼,裴慎顿了顿。
“不管发生了什么,睡一觉就好了。”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像无数次难以入眠的夜他对自己说的那样。
只是这次,他不再是对自己说了。
“晚安,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