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杀。
“你报过班啊。”
“没有,”裴慎对上他有些探究的目光,“初中的时候学校有社团。”
祁言似乎来了兴致:“你陪我下一盘棋呗,随便下下。”
很好的开局。
祁言逐渐觉得有些吃力了,他虽然棋艺不算精湛,但却明显察觉到自己同裴慎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这盘棋他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可对方似乎早已将他看穿,无论他走到哪里,裴慎都应对如流。
他甚至怀疑是裴慎故意引诱自己的。
“将杀。”
可惜时间有点晚了。
不过如果自己帮他的话……
只是虽然祁言很喜欢裴慎这张脸,但也就如此了。
8000一个月的生活助理,是祁言眼中裴慎目前为止的最高价值。
他给的已经足够了。
只是第二天裴慎没有来。
一直到下午裴慎都没有来。
祁言黑着脸拿手机点了外卖。
因为裴慎没有智能手机,他甚至联系不上裴慎。
整整两天他都没有看到裴慎的身影,祁言罕见的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向班里同学要了裴慎家的住址。
离裴慎家还有一公里左右的时候出租车就停下来了,狭窄逼仄的道路挤不进去一辆出租车,祁言转了账便推开了车门。
一阵热浪扑面而来,祁言心中愈发不爽。
夜色浓郁,这里的路灯昏暗,间隔又远,周遭看不见人影,附近的亮灯的房子很少。
隐约听见几声虫鸣和风吹树叶的簌簌声,祁言突然就有些退却了。
出租车早已远去,祁言咬了咬牙,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照明,朝着裴慎家的方向走去。
“哗啦——”
酒瓶碎裂的声音让原本就如惊弓之鸟的祁言狠狠一抖,手机掉在地上,白光刺痛了他的双眼。
祁言不轻不重的叫了一声,他眼眶有些发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大半夜过来找裴慎。
都怪裴慎,不来了也不说一声,拿了他的钱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
这时他感觉有人正在靠近自己,于是他赶忙蹲下身子捡起手机,拿光狠狠往后一照。
“谁啊———”“祁言?”
裴慎被白光照的往后退了几步,察觉到祁言似乎受到了惊吓,他放缓语气问:“你怎么在这里啊?”
听到他温和的声音,祁言莫名觉得很安心。
“我还想问你呢,你这个人怎么言而无信啊,不过去了也不说一声。”祁言没好气的说。
“对不起。”
祁言没想到裴慎居然道歉了,他扬起唇,走上前一步,这才发现裴慎眼眶红的吓人,眼下也泛着淡淡的青黑色。
今夜月色朦胧,裴慎就那么站在那里,看起来要碎了。
祁言忽然觉得心里堵堵的,他下意识扯了下裴慎的衣摆,声音很轻很轻:“……你怎么了?”
裴慎垂下眼去,借着月色看清那修长的手,风将祁言的话吹入他的心里。
滚烫的泪猝不及防砸在祁言的手背上,祁言的手一抖,就听见裴慎沙哑而强装平静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我姐姐……出车祸了,医生说很严重……要截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去的……我没有手机……而且也没有你的号码……这两天我一直在筹钱,实在是……实在是……”
后面的话裴慎怎么都说不出来,祁言有些失神的松开了抓着裴慎衣角的手,将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少年抱入怀中。
“筹齐了吗?”祁言轻轻拍了拍裴慎的背,以示安抚。
“……还,还没有。”
“没事的裴慎,只是你需要钱,应该直接来找我啊。”
裴慎没有愣住了。
祁言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他松开了裴慎,看着他流泪的眼,他问:“你现在要去哪儿?”
“回家……给姐姐拿换洗衣服,然后去医院……”
“走吧,我跟你一起。”
在出租车上时,裴慎睡着了。
他的头轻轻靠在祁言肩上,长长睫毛上挂着泪珠,欲落不落的微微颤抖着。
窗外街景迅速向后倒去,他的发丝在祁言的颈间,痒痒的。
肩膀有些发酸,可祁言并没有叫醒他。
到了医院,祁言先带裴慎去缴费。
祁言付款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给裴慎姐姐直接换成了vip病房。
裴慎低声说:“钱……我会还你的。”
“不用。”祁言一边回他一边又带着裴慎找了个女护工,“你姐姐是女生,你陪护的话有些事情倒底不太方便。”
“谢谢你。”
然后祁言看了一眼手机:“很晚了,医院离你家太远了,你今天先住我家吧。”
“……好,”
……
“客房来不及收拾了,你就跟我先将就一晚吧。”祁言一进房间便开始脱衣服准备去洗澡,看裴慎神情坦荡,他反而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身去。
“我睡沙发就行。”
“怎么,床不够大让你睡?”祁言看了裴慎一眼:“都是男的,你怎么这么扭捏。”
他给裴慎拿了一件新浴袍:“洗干净了再上我的床。”
看着裴慎乖乖转身的动作,祁言唇角微不可查的扬了扬。
他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如果裴慎乖乖听话,再帮他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可能是因为在出租车上睡过了的缘故,可有可能是睡惯了硬板床的缘故,裴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他怕翻身吵醒祁言,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数自己现在欠了祁言多少钱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