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破，城市从沉睡中苏醒。第一缕光洒在林立的高楼，给玻璃幕墙镀上金边，车水马龙也被染上暖色调。

只是这份暖意不曾达到祁言的心底。

……

记得当时新一轮分班之后，祁言站在公示栏看成绩，却发现裴慎被分出了重点班。

明明按成绩来说裴慎是不可能被分出重点班的。

祁言有些不可置信的转头便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不少人向他打招呼，都被他敷衍了事。

他第一次觉得这些无意义的社交如此让人心烦。

等到走到班门口的时候，他正好看见裴慎搬着一摞书往外走。

祁言一把拉住他。

“不是重点班的后5名和普通班前5交换吗，你的成绩明明……就够啊。”祁言有些气喘吁吁。

“你不知道吧，裴慎校外打架斗殴，人家家长都找到学校里面了，只是让他记个过去普通班已经算便宜他了。”一只手搭在祁言肩膀上，祁言却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祁言看着裴慎那样事不关己的样子，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无名怒火，他一把推开凑到他面前的面容陌生却装作好像跟他很熟的男同学，面色不悦的看向他：“我问你了吗？”

他这一句话引得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几个人身上。

裴慎似乎有些不自在，他目光扫过祁言，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祁言好像一瞬间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那眼神像是在问他：不就是你说的吗？

他有些不可置信裴慎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更没有想到裴慎会这么认为，只有些无力的嗫嚅着：“不是我……”

裴慎却仍旧没有说话，他只是搬着书走向了他的新教室。

裴慎似乎在躲着他。

课间休息的间隔，大课间跑操，中饭时的食堂，下楼倒垃圾的空隙，那些原本容易看见裴慎的地方祁言却统统没有再遇见过他。

这一点也不好。

很快便要假期了，放学后祁言心烦意乱的跟母亲通话说自己这个假期不回s市了，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漫无目的闲逛逛入了老城区的菜市场。

正当他挂了电话找不到出去的地方的时候，一转头便在一个卖鱼的摊子前看着蹲在地上耐心杀鱼的裴慎。

裴慎拿着尖锐的刀从鱼尾逆向往鱼头刮，将一片片银白鱼鳞刮干净，“呲啦”声响不断，然后他用刀在鱼腹处轻轻划开一道口子，动作娴熟的掏出内脏，把鱼鳃翻开，剪掉里面鲜红的鳃丝，最后用清水反复冲洗鱼身内外，直至洗净血水与杂质。

祁言就静静的看着裴慎杀鱼。

他觉得自己有病。

这么脏乱差的地方，夏天气味传播的那么快，他自然闻到那腥的让人作呕的味道。

可他硬是不愿意抬脚走人。

直到裴慎脖子有些发酸，他左右活动了一下，便看见站在他不远处和这个菜市场格格不入的祁言。

祁言突然有些紧张，他想干脆直接走了算了，可抬起脚后他却径直朝裴慎走去。

“好巧。”他装作自来熟的冲裴慎打招呼，想要自然而然的坐在裴慎旁边的小板凳上。

裴慎扫了他一眼，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看到祁言一身崭新的衣服后摘了手套，抽了张湿巾将有些脏污的小板凳擦干净。

“谢谢。”祁言微微扬了下唇，似乎心情也好了不少。

“你来这里做什么？”又是相似的问题，同样在本不该祁言这样的人所出现的地方，裴慎这次却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随便转转，没想到转到这来了。”

裴慎说：“那确实巧。”

祁言有些尴尬，他眼睛转了转：“不然我帮你杀鱼？”

裴慎动作一顿，他偏头看向祁言，看他神情不似作假，裴慎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由笑了一下。

“你……确定？”

“怎么了，”祁言梗着脖子嘴硬道：“这鱼就你能杀，我杀不得？”

“不是，这弄不好了老板要扣我钱的，”裴慎没把祁言的话当真，“下次吧。”

他说完便继续杀鱼，其间祁言欲言又止好几次。

眼看着裴慎将最后一条鱼装进箱子里，祁言终是忍不住说：“不是我跟老师说的。”

裴慎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他手下动作没停：“嗯，我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躲着你。”裴慎拿着肩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汗，随后将箱子往三轮车上搬，祁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裴慎的小臂线条紧实流畅，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可见青色血管。

他谈不上健壮，但肌肉与骨骼的契合恰到好处，流畅的线条从手肘蜿蜒至手腕，力量感与美感并存，和他精致破碎的面庞相得益彰，让人移不开眼。

“我要去送货了。”裴慎歪了歪头，也不知道为什么祁言还没走。

“我跟你一起。”祁言下意识说到，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不妥，然后又补充到：“我就是好奇。”

他怕裴慎拒绝，赶忙上了三轮车，裴慎也拗不过他，干脆随他去了。

祁言第一次坐这么颠的车。

在他第五次撞到裴慎的后背上，裴慎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就不能扶一下？”

祁言赶忙将手搭在裴慎肩上，裴慎猛的停下车来：“我是让你扶那个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