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来晚了。
是他没护住。
是他让她受了这样的屈辱。
那一刻,他恨不得当场提刀自刎,以死谢罪,也比眼睁睁看着她被这样践踏要好受万倍。
滔天的悔恨与暴怒几乎要冲垮他所有理智,只余下一个念头——杀了他。
比他更难以置信的,是森青草自己。
她分明记得,雷木林及时赶到,安王并未得逞。心中疑窦骤起,百思不得其解,全然不知为何会是这般结果。
轻雨瞧着她脸色剧变,心底暗喜——果然被安王料中,这贱人本就不是什么清白身子。
“哼!”
李嬷嬷余下的话尚未出口,便被安王厉声打断:“本王早说过,此女绝非良善之辈,未出阁便如此不知廉耻!陛下,如今证据确凿,足证本王清白了吧!”
皇帝只觉安王愚不可及。
人家本就告他□□,若森青草是清白之身,方能洗清他的嫌疑。心中厌弃蠢物,懒得理会,只再度问道:“另一位呢?”
“回陛下,亦非清白之身。”
局势愈发诡谲。
轻雨尚未婚配,竟也早已失了贞洁。
西侧众人方才还在暗自庆幸选对了边,此刻尽数陷入沉默。考生们只觉头痛欲裂,本是进京赴考,不想竟要卷入朝堂断案。人人心知肚明,这是皇帝在暗中考察,一旦判断失误,必影响日后仕途。唯有极少数人抛开帝王心术与朝堂权衡,只一心辨析案情真伪。
“诸位考生,听完李嬷嬷所言,可重新择立立场。”
一声令下,众人再度陷入纠结。他们未曾见过实证,只凭眼前只言片语,实在难断是非。
此次抉择耗时更久,众人频频窥探帝颜,可皇帝依旧面无表情。反观一旁安王,一副胸有成竹之态。不少人当即放下心来——安王圣眷优渥乃是不争之事,平民与宗亲之间,答案早已分明。
西侧人群又添数人。
原先立于中间的十余人,五人改立东侧,还有几人转投西侧;另有六人从东侧改去西侧。
一番变动之后,大殿正中,竟只剩下雷木林一人。
皇帝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实在猜不透这雷木林究竟意欲何为。
森青草虽跪在前方,却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人依旧守在原地。
皇帝不知缘由,她却心如明镜。
他没有什么复杂算计,不过是想简简单单站在她身旁,陪着她罢了。
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情愫,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