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可能要出狱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强压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榻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萧始喂药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雷木林,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而森青草,却只是眨了眨眼,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不像话:“意料之中。”
她的反应,与雷木林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那个被安王折辱、被推下台阶、手臂被划伤的人,不是她一样。
雷木林却再也忍不住了,他往前一步,盯着森青草,声音带着哽咽:“意料之中?姐姐,你受了这么多苦,挨了这么重的伤,就换来他关了半个月?没有审问,没有过堂,连一句认罪的话都没有,就这样要放出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咚”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跟着晃动,柿树的落瓣,又飘进来几片,落在他的肩头。“你的苦都白受了,这算什么?就因为他是王爷,身份尊贵,你就活该被伤害吗?”
木柱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拳印,他的指关节,也擦破了皮,渗出血珠。
森青草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怨怼,只有一片平静。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雷木林的胳膊,语气温柔,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小树,这世上不公的事情太多了。但他最后,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顿了顿,“这件事,让他入狱只是第一步。在没有人审问的情况下,他自然不可能上赶着交代自己犯下的罪恶。但这半个月,足够让那些被他欺压过的人,看到一丝希望了。”
她看向雷木林,眼底闪着光:“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准备殿试。以后,一定要当个好官。百姓是国之根本,只有善待他们,为他们伸张正义,才能使国家稳固。这,才是做官的意义。”
雷木林怔怔地看着她,胸口的怒火,渐渐被她的话抚平。他点了点头,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比起森青草的平静,他意识到自己太不沉稳了,他让自己冷静下来,经过这件事,他以后都会冷静处理所发生的任何事,不过,这都是后话。
院门外,房中长正站在柿树下,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花瓣。他原本是想进来看看森青草的伤势,却恰好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他从来没想过,森青草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作为商人,他一生都在衡量利益,计算得失。可森青草,却早已跳脱了这些凡俗的桎梏。她经历了这样的屈辱与伤痛,想的不是立马报复,不是怨天尤人,而是想着如何让更多人不再受这样的苦,想着如何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这样的格局,远非他所能及。
这一刻,房中长终于释怀了。
他曾以为,自己能给她富足的生活,能护她一世安稳,便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可如今他才明白,森青草就像这院中的柿树,扎根于泥土,却向着天空生长,她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京城的高墙,落在了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