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蝼蚁,她也要去闯一闯,既然已经有了开端,那就只能坚持下去!蚍蜉撼树虽然很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指尖的暖意层层裹来,将森青草心底那片冰凉的荒芜,硬生生焐出了一道细缝。
雷木林掌心的温度滚烫,与她方才触到的冷墙形成刺目的对比,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反复摩挲,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疼惜,半点不见那日血巷里修罗般的狠戾。
“在想什么?”他垂眸,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她,“是不是又在想安王的事?”
森青草抬眼,撞进他眼底澄澈的温柔里,那是她在冰冷世间唯一的锚点。
她没有隐瞒,指尖轻轻反握,将自己的决心,一点点渡给他:“小树,我在想,众生如蚁,可蚁虫,也能咬穿堤坝。”
雷木林指尖微顿,随即了然。
他怎会不懂她眼底的不甘与倔强。
她躺卧的这些日子,他并非只守着她寸步不离,状纸递出,石沉大海,他比谁都清楚顺天府的敷衍与忌惮——安王根基未除,谁敢轻易动这尊烂根的庙堂朽木。
“我知道你想面圣。”雷木林拉着她,缓步走到窗边,避开那面冷墙,“高墙难越,圣颜难见,可并非无路可走。”
森青草一怔:“噢!有何路可走?”
“姐姐心中不是已经决定了吗?”雷木林温柔的看着她,语气很稳,“我可以帮你。”
森青草眉间威凝,刚要开口,雷木林已先一步看穿她的顾虑,轻轻按住她的唇:“姐姐我知道你想劝我不要插手,可是姐姐,我怎么能看着你去闯刀山火海,却安稳躲在你给我准备的安全屋里,偏安一隅呢。”
“你?”
“我是书生,亦是告官者。”雷木林望着她,眼底再无半分文弱,只剩破釜沉舟的坚定,“那日我能持刀护你性命,日后,我便能执笔为你叩开宫门。安王虐待与你,还要你性命,证确凿,他能在大理寺监牢里锦衣玉食,不过是仗着身份压人,可这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天下,是律法的天下,是成千上万百姓的天下。”
他顿了顿,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得像抱着易碎的珍宝,声音低沉而有力:
“姐姐想做的事,我陪你。
你想蚍蜉撼树,我便做你最硬的翅膀。
你想见陛下讨公道,我便为你铺一条血路,直抵金銮。
哪怕一路荆棘,一路冷眼,我都在。”
怀中人的体温,驱散了她所有的迷茫与卑微。
森青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笑了,眼角却泛着湿意。
原来她从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蝼蚁并肩,亦可撼山。
窗外风渐起,卷过京城的街巷。
一边是微光初现,执手并肩;
一边是阴鸷歹毒,困兽犹斗。
一场以命为注、以法为刃的对决,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