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殊却没有因为这句话就立刻松手,而是眼底沉着的与他对视,良久,才于他的耳畔开口:“别吓着他。”
南峤不痛不痒的应了声“嗯”,南殊便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
轻叹一息,俯下身去,两瓣冰凉的薄唇于厮磨间落在他的鬓侧,伴起一声轻柔的劝:“别让旁人看了笑话。”
褚南彻见状,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南峤却彻底温下来,连一贯紧绷的臂膀都松散不少。
“我知道。”他微微合眼,轻声应。
南殊这才安心,于他的肩头轻拍两下,便转身上楼去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褚南峤才缓缓张开眼,欲要开口,却又被梅香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
“二姑爷,您回来了。”尾音突兀的扬起,好似故意说给里面的人听。
漫长的死寂。
沈承昱自屏风后走出,眉目清隽,身形修长,步履一如既往的沉稳从容。
他随手摘下手套,动作慢条斯理,目光却已径直落在南峤那骤然升起的硬冷神色上。
褚南峤的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虎口处,那因常年握枪而升起的薄茧。理智告诉他要冷静,但心头的那股躁意却仍在固执的攀升。
他想将他按在墙上,问问他怎么敢这么对她,然后一枪把他崩了,带着他的夫人远走。
这一瞬间,他脑中甚至闪现出枪口贴上这男人眉心时的画面。可他没动,依着鬓间那一抹将散未散的冰凉,将杀意死死压回胸腔。
“二姐……”南彻刚一开口,便觉得身侧好似有利刃刺来,立刻将那未出口的“夫”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承昱没理会他,只朝褚南峤微微颔首,似在权衡些什么。
开口时嗓音温润,不疾不徐间带着周全的礼数:“南峤,辛苦了。”
此话一出,褚南峤原本压在身侧的指节,便于掌心一点点收紧。牙根颤着,喉间被硬生生压出一道声响。
只怕再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褚南峤急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动作快的叫南彻差点没看见他去的方向。
“姐夫,我二姐……在楼上歇着。”他小声留下一句,才跟着哥哥跑了。
脚步渐远,厅中恢复寂静。
沈承昱收回视线,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话语间不带半分情绪:“我去看看她。”
“是。”梅香应声,即刻走到前面去引路。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细响,随着两人的脚步一点点传到楼上。每走一步,他脑中的画面便更加清晰。是南殊于窗边轻叹,于榻上泪垂......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想看到她笑,可就连臆想都不遂人意。
行至门前,梅香的神色犹豫,将手搭在门上许久,终还是开口嘱咐了一句:“姑爷,二小姐刚歇下,只怕情绪不大好。”
沈承昱却抬手,淡淡截住她的话:“我知道,你下去吧。”
这一路上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不再需要片刻犹疑。他准备好了接受她的哭喊,她肆意打砸东西,或者是她的沉默不语。
他甚至想到南殊会将“我们离婚”这四个字,不带一丝情绪的说出来。
可他还是低估了她。她的第一句话,便叫他哑口无言。
沈承昱望向依在床头的那抹身影,微微抬头,没听清似的反问:“什么?”
“你有烟吗?”南殊眼都没抬,只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还额外赠了句解释,“南峤把我的烟都拿走了。”
所有预演过的台词在这一刻尽数失效,他甚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理智不复存在时,下意识的反应便占据上风。沈承昱沉默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只银色烟盒,盒盖轻响,半寸未开,就又被扣了起来。
他选了笑,但好像依旧不是理智使然。
沈承昱拎起桌上的茶壶到了一杯,代替那支烟递到南殊面前。
“你要点别的。”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安慰方式。
“那......”她踌躇一瞬,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薄唇刚起,声音便哽住了。纵使昨日已经同南峤商议完毕,但真到要说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利用这件二人共同的伤处来提要求,只能先将那茶盏接过搁在床头,垂下眸去。
静了半晌,轻轻揉了下有些酸涩的眉心,借着身子上的动作才讲出话来:“帮我一个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