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重摆出一桌子面包让她挑,语气中带点调侃的笑意:“女士优先,你先选。”
林澄很认真地选了一个紫米面包,又拿了一个巧克力包。
“我两个就够了。”
谁知,顾千重又道:“这里全是你的。”
“你不吃么?”
“我不太爱吃甜食。”
“哦,也是,你吃得都很健康。”
林澄小声嘀咕一声。
在有钱人的眼里,这些速食和糖油混合物,都算是垃圾食品吧。
泡面好了,满屋香味。
林澄一口面包一口泡面,咸甜永动,吃得很满足。
顾千重吃得很少,泡面只吃了一半。
他的眼睛虽然看着电视,余光却瞥着林澄的一举一动。
她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很香。
不管是泡面还是汉堡面包,在她手里都会变得更美味。
林澄吃饱了之后,看向顾千重倦倦的脸,只道:“你回屋休息吧,我自己看电视就行。”
顾千重不想回去,还未开口,就听到电视里传来一句旁白:“到了□□的季节,动物们都开始蠢蠢欲动……”
他随即起身,淡淡叮嘱:“客房就在我房间对面,早点睡,记得锁门。”
林澄呆呆点头:“知道了。”
顾千重躺回床上,听见客厅的电视声一点点小了下来。
他根本睡不着,一抬眼就能看见桌上的各种药盒和矿泉水,全是林澄放在那里的。
这会儿,他虽然看不见她,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但他知道她就在外面。
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吃着巧克力包。
她明明长得不算是可爱型。
吃东西的时候,却有种天然呆。
那次在雕塑公园也是一样,他看着她坐在树荫下,捧着汉堡大吃特吃,心满意足地像个出来春游的小孩子。
顾千重望着天花板发呆,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古怪的念头。
他很想走出去看看,她的嘴角会不会又沾上了巧克力酱?
又甜又腻的巧克力酱……
这念头挥之不去,闹得心里燥燥的。
顾千重烦躁地踢了一下被子,明明身上很沉,脑袋却越来越清醒。
翻来覆去的,过了半个小时。
顾千重又坐起身来,将桌上的矿泉水一口气喝完,这样就有个好借口出去了。
打开门,客厅的电视还亮着。
只是声音很小,几乎小到听不见。
狮群的故事演完了。
画面从陆地过渡到了海洋。
湛蓝无际的海面上,座头鲸带着幼鲸缓缓前行,时不时喷出高大的水雾,发出召唤同伴的低吟。
林澄伴着浅浅的海浪声睡着了。
她侧躺在沙发上,头枕着靠垫,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半摊开的手心还攥着没吃完的巧克力包。
顾千重放轻脚步,俯身看她。
她的嘴角很干净,没有面包屑,也没有巧克力酱。
顾千重忍不住笑了,笑自己猜错了。
他回屋取了毯子给她盖上,把她没吃完的面包放在桌上,又把电视调到了最小声,最后才若有所思地回了房间。
再醒来时,林澄已经走了。
她没带走面包,只把桌上的垃圾都收拾了。
还贴心地留了张字条:我回学校了,好好休息,祝早日康复。
看着纸条,顾千重心情没由来地一阵失落。
不过,他没时间矫情。
这两天耽误的事情太多了。
在顾千重家过夜的事,林澄打死也不敢告诉杳杳。
不过,做好事也是有代价的。
她被顾千重传染了。
又是发烧又是咳嗽的。
为了不传染给室友,她忙请假回家了。
妈妈在外地打工,她一个人可怜巴巴地下挂面。
本想窝个荷包蛋,结果鸡蛋还打撒了。
正委屈着。
手机响了。
三叶草。
“你在学校吗?我去找你。”
林澄关了天然气,吸吸鼻子才回:“我不在学校”
“你在哪儿?”
“就……外面”
“哪里?”
“我回家了。”
对面沉默片刻,猛地抛来一句:“你是不是被我传染了?”
林澄惊讶得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大鼻涕泡,心道:这人神了。
本想撒谎说没有,可对方先把语音电话打过来了。
林澄挂一次,他就打一次,最后只能接了。
“喂?”
一开口就是浓浓的鼻音。
顾千重在对面叹了口气:“你还好吧?吃药了吗?”
“吃过了,我挺好的,就是有点流鼻涕。”
“对不起,害你生病了。”
“没事没事……”
“你家地址发我。”
林澄一怔:“不用不用,我真没事。”
顾千重从来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要么你自己告诉我,要么我去你学校找你的同学,找你的导员……”
“别!千万别!”
林澄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无奈道:“你来了也没用啊。你又不是医生,万一我再传染给你,来来回回的,这不没完没了吗?”
顾千重却回她朗朗一笑:“那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