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不失分寸地流露出了小辈的可爱。
“我正想问问,您觉得面对那种理想主义碰壁的角色,是该更外放一点,还是内敛一点比较好?”
“喔,没想到,你还对角色类型进行了研究……”
上了年纪的,总不免好为人师。周雯看着她诚恳又好学的模样,露出温和的笑靥,接着大方分享起自己的经验。
简单的寒暄瞬间变成了小型表演研讨课。
楚星虹认真地倾听着周雯的指教,并适时给予个人想法的回应。
“真希望未来有机会,能在电影里向亲自向您请教学习。”
“放心,总会有机会的。”周雯高兴地拍拍她肩膀。
半炷香的功夫,楚星虹已然在王昭和周雯心中都留下了有悟性和肯钻研的深刻印象。
离开时,王昭甚至主动留她:“回头,我让选角导演把更详细的试镜片段发给你看看。”
周雯眼底也露出欣赏之色,笑着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时,新象影业的头号制片人张应雪走了过来。
方东凛打完招呼后,又开始轻描淡写地替楚星虹背书:
“张制片,最近星虹在《花荒谣》里的表现,李导可是赞不绝口。”
“是嘛?”张应雪暧昧不明地笑了笑,那位李导也算是他的老朋友了。
“那也是导演和剧组老师们指导得好。”
楚星虹立刻接话,语气谦逊。
“张制片是行业标杆,您对片子质量的把控是有口皆碑的,星虹可是一直想有机会与您合作。”
张应雪开始大笑,显然对这拍马屁很受用:“方总的人,我自然会多加注意。楚小姐,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刚跟张应雪聊完,方东凛被几位重要合作伙伴邀请过去谈话。
离开前,他低下头:“你自己可以吗?”
楚星虹淡淡一笑:“当然。”
说罢,她轻轻地推开了方东凛的手臂,开始独自穿梭于觥筹交错的酒会之中。
看着方东凛离去的背影,楚星虹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向以苛刻著称的金牌制片人贺小瑟。
贺小瑟正和几位平台方的人聊得火热,楚星虹没有贸然插入,而是先找到了正在甜品区徘徊的实力派流量小生陈栩。
“陈栩老师。”楚星虹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去打招呼。
“恭喜《疾风》票房大卖!最后那场独角戏的节奏感太好了。”
“谢谢。”陈栩有些意外,礼貌道谢。
楚星虹笑了笑,看似随意,话锋却突然一转。
“听说你们那边正在接触《地下铁的风》?”
“我觉得你很适合,现在的市场还得是这样好的演技,才能驾驭好需要真实落地感的深情男主。”
她轻巧地抛出了剧名,观察着陈栩的反应。
陈栩眼神微动,显然也在观察她。
“过奖了,应该说贺制片手里的本子,品质都有保障……”
有了这句话的铺垫,等到贺小瑟那边暂时空闲,楚星虹才走上前去。
“贺制片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演员楚星虹。”
她笑容明艳,举起了酒杯。
“刚才和陈栩老师聊天,他还夸您呢。我也特别期待您的新剧,听说剧本打磨得很细腻,不是那种悬浮的甜宠剧。”
“嗯?你消息倒是很灵通嘛。”贺小瑟下意识摸了摸山羊胡,一双小绿豆眼正精明地看着她。
“作为新人演员,这点上进心还是要有的。”楚星虹毫不矫揉地开门见山。
“如果能和贺制片您这样能平衡数据与品质的制片人合作,那本身就是一种荣幸。”
“刚才听了您关于Z世代观影习惯的分享,我深受启迪,特别是关于‘即时满足观众情绪’的观点,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贺小瑟起初表情冷淡,但听着楚星虹认真而略带挑战性的观点,眼神逐渐变得专注起来。
一场原本是单方面阿谀奉承的对话,不知不觉变成了双方平等的业务探讨。
聊了一阵后,贺小瑟满意地笑了。
“楚小姐可真会说话,眼光也是很好的,很懂得欣赏嘛!”
贺小瑟虽然要求苛刻,但是相比扭扭捏捏小家子气的演员,他更喜欢有实力又敢于大胆自荐的人。
楚星虹这样直球的进攻,正好戳中贺小瑟的喜好。
“等这个剧筹备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会优先考虑一下你这样有想法的演员。”
“那就先谢谢贺制片了。”
楚星虹笑容始终明媚,背脊挺得笔直,微微颔首后,转身告别了他。
接下来,她又接连见了许多知名编剧、平台方大佬、投资界巨子……
楚星虹像一只灵巧的蝴蝶,调动起了全部的情商和事前功课,流连于一个个重量级人物之间。
她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观察每个人的微表情,适时开口,聪明地接话,偶尔抛出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幽默活跃气氛。
每一次交谈她都言之有物,或真诚赞美,或巧妙提问,既展示自身潜力,又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
话并不算多,却能精准地道出对方成就和自身的契合点。
推杯换盏间,人脉在搭建,资源在流动。
这场酒会本是一场没有剧本的硬仗。
楚星虹却凭借自己的光芒,一步步杀入这核心的名利场,将自己的名字刻进那些高位者的视野。
在她左边,同辈的苏姗和林矜羽也在努力社交,但明显要怯场得多,而且更依赖于经纪人的引导。
而右边的沈若野和顾途等新晋小生聚在一起,围着老牌影帝徐蔚谈天说地,形成另一个自成一派气场圈。
不远处,周倩影也正在与人谈笑风生,目光偶尔与她相撞,带着无言的审视与较量。
楚星虹却毫不在意,反而回以更加灿烂的笑容,把心底那点芥蒂化为更强的斗志。
她转过身,看着人头攒动的前方,眼睛立刻眯缝起来。
接下来,最具挑战性的目标,国际大导演张奕出现了。
楚星虹听夏梦露提起过这号人物。
他是夏梦露的伯乐与第一导师,就是他当年挖掘并捧红了夏梦露。
在酒会中,张奕气场最强,身边围着的人也最多。
就在前段时间,他导演生涯陷入瓶颈,从海外电影节铩羽而归,准备重新转战国内电视剧领域,所以很多人都紧盯着这块香饽饽。
楚星虹没有急于靠近,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张导似乎对厅内展示的一些技术演示很感兴趣。
那是宇寰新收购的几家特效公司,正在联合研发一些新的影视拍摄技术。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一杯新的酒,缓步走了过去,并没有直接打扰张导,而是站在一旁,认真看着屏幕上的演示。
直到张导与旁边人的谈话暂告一段落,她才抓住机会,巧妙而不突兀地插进了话题。
“用动态捕捉和实时渲染,来辅助演员表现武侠世界的意而不仅是形,张导,这个想法真的太超前了。”
张奕导演闻言挑眉,转过头去看她这个生面孔。
楚星虹不卑不亢,礼貌地笑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
“尤其是对于那种需要表现内心武学感悟成长的戏,如果能用技术手段将那种‘剑气由心发’的意境可视化,绝对是颠覆性的体验。”
她直接点出项目,并提到了最核心的武侠意境概念,显然做足了功课。
张奕导演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感兴趣:“你很懂武术?”
“不算懂,只是之前在参加节目的时候,跟国家级的武术大师学习过两个月,略知皮毛而已。”
楚星虹十分谦逊地说着,但眼神极为笃定。
“我觉得,武侠最重要核心还是人,是情感和信念。”
“技术应该是为表达情感服务的工具,就像您过去电影里那些完美的长镜头,从来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带观众沉浸式地感受。”
这番话,再次精准地戳中了张奕导演的艺术追求。
他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不是为了应付社交而笑的笑容。
“有意思,同样是拍马屁,你倒拍得很对地方。”
张奕话糙理不糙,年轻人里能想这么深的也确实不多了。
刚才那一圈围着张奕的,都是很不走心吹捧他本人的,他都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楚星虹这一来就说到了他关注的点上,不管是作为演员的敏感度观察力,还是作为后生小辈的上进心,都是能在张奕这里得到另眼相看的。
“你叫什么名字?”
“导演您好,我是新人演员,楚星虹。”
张奕导演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她:“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武侠剧,叫《血色罗裙》,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张导的戏,谁能不感兴趣!”楚星虹略有激动地说着,手中的酒杯明显地晃了一下。
“丑话说在前头,选角我可是很严格的。”
张奕笑了笑,看着楚星虹的眼睛,似乎莫名地想起了一位故人。
“不过你的想法,我记住了。”
楚星虹激动得几乎心脏都要蹦出来了,但她仍然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礼貌姿态,微笑着颔首向张奕道谢告别。
方东凛虽然在与他人交谈,但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追随着楚星虹。
看到她一个人应对自如,与张奕相谈甚欢,甚至与几位难搞的平台方负责人也说上了话,眼底不由得溢出许多赞赏与满意。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和努力。
方东凛在酒会上搭起了墙架,而楚星虹是拼命攀援的凌霄花,等到阳光和鸟儿发觉时,她已经在最顶端的位置冒出了尖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