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用眼睛细细描摹着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优雅的天鹅颈、不盈一握的腰肢、曳地生花的鱼尾裙摆……
太美了。
这个男人什么赞美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那样专注地看着她,好像要将此刻的她永远地镌刻在脑海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看来我的眼光没错,很适合你。”
“谢谢。”
楚星虹脸颊也被红裙的颜色衬得发粉。
她左右轻轻扭晃身子,在镜子前停留片刻后,便在造型助理的陪同下返回试衣间,准备将礼服换下。
试衣间的门帘刚合上,外间的傅云霄就又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凑到了方东凛身边。
“喂,说真的,你觉不觉得……她眉眼间的气质,有点像一个人?”
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
方东凛闻言,头也没抬,低头拿着手机处理安迪发来的工作消息。
过了会儿才漫不经心地回问一句:“像谁?”
“啧,还能有谁?”
傅云霄狡黠地半眯起眼睛。
“就中影那个话剧系的系花,周倩影啊!”
“当年可是打破了你最长追求记录的那位,足足耗了你三个月呢!好家伙,结果在一起不到两个星期就分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悻悻然。
当年周倩影跟方东凛分手后,傅云霄也想去追她,结果被骂一丘之貉,还被狠狠地甩脸子。
“说起来,她现在签了蓝锋,势头挺猛,算是你家这位的对家吧?年纪和戏路都差不多。”
傅云霄用手肘轻撞方东凛,挑了挑眉,打趣道:
“老实交代,是不是有点宛宛类卿那意思?我瞧着那股子清冷倔强劲儿,是有点像噢?”
听到这句话,方东凛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十分嫌弃地瞪了傅云霄一眼。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写着四个字:你有病吧。
“傅云霄,我看你是设计图画多了,眼睛画瞎了,看谁都长一个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脸盲症?”
方东凛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思考和犹豫。
“她们两个,完全不同。而且楚星虹就是楚星虹,她谁也不像。”
傅云霄倒还有点不服气,不愿意承认自己有脸盲症。
“哪儿不同了?明明就……”
“够了。”
方东凛打断他,带着明显的不想多谈。
“都是过去多久的事了,周倩影长什么样我都忘了。”
他这话是真心的。
周倩影这个名字,若非傅云霄此刻提起,方东凛几乎已经想不起来了。
那段短暂的恋情对他而言,与过去其他任何一段追人游戏并无不同,结束后,如风过耳,未曾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他自然也不会再去关注。无论她发展如何,都跟他毫无关系。
然而,试衣间的门帘并不完全隔音。外面的对话像丝线一般飘来,尤其是:
“周倩影……系花……最长追求记录……对家……宛宛类卿……清冷倔强劲儿有点像……”
这些只言片语,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了楚星虹的耳朵里。
她小心整理衣服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周倩影,她知道这个名字。
蓝锋近期力捧的新人,确实如傅云霄所说,与她年龄相仿,戏路也有重叠,是被媒体和粉丝常常拿来比较的对家。
原来她还有这样一层身份,曾经是方东凛的前女友,还是让他花费最多心思追求的一个。
“宛宛类卿”四个字,猝不及防地扎入她的心口。
难道说,他对自己那些特别的关注,那些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帮助,难道只是因为她有点像他曾经求而不得,得到又失去的白月光影子?
一阵酸涩的凉意瞬间淹没了她,刚才被红裙华美氛围带来的欣喜已经荡然无存。
即使她早就知道这段关系是不正常的,本就是没有未来的。
但她也曾经悄悄以为,自己或许是特别的,或许真的在他心里有一点点不同……
原来,可能只是沾了别人的光,只是一个替身?
这个想法让她胸口发闷。
楚星虹想起了对赌协议,想起夏梦露的警告,想起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
是啊,像他这样的豪门浪子,怎么会真心对待她?
一切不过是新鲜感,或者更糟,是寻找替代品的游戏。
而她,迟早也会像那个周倩影一样,甚至可能更快地,被他弃如敝履。
仿佛那丝滑的布料突然变得烫手般,她快速地将礼服换下。
楚星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绝对不能。
当楚星虹再次拉开试衣间的门帘走出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得体的微笑。
她小心地捧着手中的礼服,递给候在一旁的助手。
“谢谢,很合身。”
傅云霄立刻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星虹小姐穿这条裙子真是绝了!方东凛,你说是不是?”
方东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比刚才低落了一些,眼神也似乎有些飘忽。
他以为是她试衣服累了,便点了点头,对傅云霄说:
“细节就按之前说的修改,后天中午前送到铂悦酒店。”
“放心,误不了你凛少的大事!”
傅云霄拍着胸脯保证。
楚星虹垂下眼眸,轻声道:“谢谢傅先生,麻烦你了。”
傅云霄笑着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以后常来!”
“我们走吧。”
方东凛轻轻地拍了拍楚星虹的肩膀。
楚星虹点点头,不敢再去看方东凛的眼睛,而是安静地转身,前一脚走出了沙卡工作室。
坐进车里,她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试图转移注意力。
而她并不知道,身旁的方东凛在车子发动前,拿出手机对特助安迪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蓝锋娱乐周倩影近期的所有动态,尽快发我」
他不是想起了旧情,只是单纯地不想有任何不可控的因素干扰到他为楚星虹铺就的道路。
要说还有别的,那就是他自己也尚未完全厘清的,对楚星虹日益增长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