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花荒谣剧组即将在金岛影视基地开启拍摄,开机宴设在影视城附近一家温泉酒店。
宇寰重金押宝的项目,排场自然不小。
宴会厅颇具格调,厅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主创团队和投资方代表济于一堂,热闹非凡。
作为最大的金主代表,方东凛自然坐在主桌主位。
他姿态从容有余,与身旁的几位导演和高层聊着,目光却不时悄悄地扫向对面。
楚星虹穿着黄色小礼服,坐在副导演身边。裙身上银丝暗纹随动作流转,像落了一层流光。
言燃坐在她左手边,简约的白色休闲西装,衬得他少年气清爽。
自从楚星虹出道后,就再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言燃也一直投身在自己的工作,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有时间联络。
两人许久未见,刚一相聚,就一直在聊天。
开席后,气氛愈加热烈,席间敬酒不断。
言燃和楚星虹是同龄人,加上过去同学时期的交情,他对楚星虹颇为照顾,很自然地替她挡下了几次不必要的敬酒礼。
偶尔,他还会侧头与她低语几句,讨论一下桌上的某道菜,还有接下来可能的拍摄安排。
两人有说有笑,言燃拢起公筷,夹了一块松鼠鳜鱼放进她碗中。
“我记得你爱吃鱼?”
“嗯,谢谢。”
“你跟薛嘉丽还有联系吗?”
“有啊,她去英国读大学了,但是我们有空偶尔还是会聊一下。”
“哦,我还以为你会忙得都不联系别人了呢。”
“你是在说我不联系你吗?”
“没有,我其实是在说我自己”言燃似笑非笑,顺手地帮她把纸巾递了过去。
“还记得高中拍完微电影后,薛嘉丽请我们全体去唱K吗?”
“嗯,记得啊。”楚星虹点头,小心地挑鱼刺。
“我永远忘不了当时听到你破音,吓得我差点把话筒扔了出去。”
言燃想起当时的场面,忍不住扬起嘴角。
楚星虹被戳中回忆,也噗嗤笑出了声,用手肘轻轻撞他。
“哎呀,那时是话筒漏电,把我吓到了!”
“我知道。但是那个时候就是莫名好笑,一点点小事我们都能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言燃笑弯了眼,发现旁边的人看过来,很快又收敛了一些。
“其实那天KTV回去之后,我被经纪人骂了快三个小时。你懂的,他不让我随便在外面唱歌。”
他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楚星虹夹菜的手顿了顿,突然明白他头像变灰的那晚没有说出口的秘密。
她想起来,后来是在热搜上看到,那晚他被狗仔拍到,八卦新闻说他凌晨泡夜店。
她一边专心夹菜,一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现在呢?你还会偷偷写自己想写的歌吗?”
“写倒是还在写,可惜发不出去了。新专辑扑街了。”
言燃仰头,一口吞尽杯中的酒。
“所以只能来演戏了。”他表情是自嘲的笑,眼角却有掩饰不住的黯淡忧伤。
“怎么会,我有听过全专,感觉这一张风格很独特啊。”
“独特就是非主流,市场不买单,有什么用。”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贺骂我一意孤行,说我要是再做一张这种小众专辑,这辈子也别想继续当歌手了。”
楚星虹突然沉默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仿佛回到当年,在教学楼走廊上,看到他眼底藏着忧郁的波纹。
她忽然觉得,他们像是某种命运上的双胞胎。三年过去,各自都挨现实的铁棍闷了个结实。
言燃看着她突然低落的表情,又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关系啦,至少现在还能和老同学搭档。我真没想到,第一部戏居然又是和你拍的,这算不算缘分?”
“是噢,真有缘。所以前辈,以后还请多指教喔。”楚星虹故意揶揄他。
言燃笑笑:“哎,可别叫我前辈!楚老师,你忘了我也是第一次正式演戏吗?”
“好像是呢,哈哈。”楚星虹也笑了。
两人凑在一起低语,像回到了高中时代。
宴会厅的喧嚣突然变得遥远,那些被工作填满的日子里,她偶尔会回想起教学楼天台的吉他声。
几乎要被时间磨灭的过去,此刻竟都鲜活起来了。
言燃脸上一直带着爽朗的笑意,楚星虹也因为遇到熟悉的人,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她唇角偶尔会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是不带任何社交恭维的真实微笑。
两人低头交谈时,距离难免拉近。
这在外人看来是金童玉女的画面,倒成了扎眼的钉子,分毫不差地钉入了对面方东凛的眼中。
他看着两人交头接耳的亲密模样,简直快要捏碎手中的酒杯。
虽然脸上依旧维持着商务微笑,与旁人的交谈也未见停滞,但眼底的暗流却早已开始汹涌。
导演对方东凛十分殷勤地笑了笑,偏偏哪壶不提开哪壶:
“哎呀,我们的两位主演关系不错嘛,言燃和楚星虹看着就很有默契,开机前要不要一起再围读两天剧本?”
“不必了。”方东凛声音一本正经地拔高了些,像在故意说给某个人听一样。
“演员私下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免得传出太多绯闻,影响后续拍摄。”
言燃没意识到方东凛话外有话,反而笑着举起了酒杯,和导演一起打圆场:
“方总说得是,工作为重。”
导演聊起了拍摄细节,言燃忽然侧过身,很自然帮楚星虹捡走了肩膀上的断发。
他调侃道:“到时候那段威亚打戏,怕不是会勒得你翅膀疼。”
楚星虹知道这是在拿她成团夜的舞台打趣,于是拍开言燃的手臂,忍不住偏过他那边笑了一下。
她笑完,抬起头,不偏不倚地对上一副冷得像要刀人一样的眼睛。
楚星虹在这边阳光灿烂,方东凛那边却冰冻三尺。
即使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却在平静之下透着冷冽的寒意,吓得楚星虹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身体立刻坐正,并与言燃拉开了一段距离。
后面言燃再与她说话,她的回应也没有之前那般放松自然了。
整场宴席的后半段,方东凛身上像罩了一层低气压。同桌的几位制片人和导演在说话时,都下意识小心几分。
散席后,众人寒暄着陆续离场,各自返回剧组包下的酒店。
方东凛被制片人缠着谈发行细节,没有离开宴会厅。
楚星虹跟着袁绅走往电梯口。
言燃追上来,递过一个保温杯。
“我经纪人给我多泡了一壶。刚才吃了很多重油的菜,正好喝点蜂蜜柠檬水解解腻。”
他笑得真诚,看样子纯粹是来自老同学的关心。
楚星虹道完谢,才说没几句话,身后就传来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
方东凛的声音随之响起,冷得仿佛张口就能冒出冰烟。
“袁总,我还有事要和星虹谈。”
“哦,方总请便,我正好也要去找导演交代一些事情。你们先走。”
袁绅识趣地接过楚星虹手里的保温杯,转身就往反方向走去。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楚星虹看见言燃。
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疑惑地望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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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门刚关上,方东凛便转身,将她整个人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