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盘腿坐在床上,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着,观察了一圈,又眨了眨眼:“我……是哪个?”
苏瑾不太认这个随意,但毕竟生理上还算是自己的弟弟,耐着性子一一介绍:“我是你哥苏瑾,这是你爹苏郃你妈乐清欢还有……”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后男孩提出了关键性的问题:“我叫什么?”
苏郃乐清欢都不敢说话,苏瑾吞了吞口水,昧着良心说:“苏意。”
男孩眨了眨眼,过了许久,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们骗鬼呢?”
苏郃的眼中有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男孩说:“就单单问一下我的事就叽里呱啦扯一大堆,就是没提我的事,问了姓名后又停顿了一阵,这是个很难的问题吗?还有,这莫名其妙的扇子又是什么情况?”
一如既往的敏锐,让人不自觉的想到他。
苏瑾叹了口气,把电话给安糯打过去了:“人醒了,来把事情交代一下,还有事需要他出面……累了,不想多说。”
把电话挂掉后,苏瑾就准备要离开了。
男孩觉得苏瑾不太喜欢他:“等一下等一下!这位哥哥,你不准走!”
苏瑾疑惑的看着他。
他说:“为什么讨厌我?”
“……”
而旁边这个叫林卿的龙看起来情绪很复杂。
林卿和他说话的时候柔声细语的,但好像不太高兴,也不喜欢他。
经过安糯讲述的来龙去脉,男孩知道了苏瑾没来由的敌意从何而来了。
见他呆呆愣愣的也不说话,安糯还以为把孩子吓着了,在他脸前打了好几个响指。
苏意朝着苏郃笑了笑:“爸诶,我饿了,有吃的吗?”
苏郃终于开口了:“你……叫我什么?”
“这个哥哥不是说你是我爸吗?”苏意从床上跳下来,摇晃着扇子笑:“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挣扎一下的,你们看哈,神格也是你们说的那个随意的一部分啊,虽然说是经历的事不一样吧,但好歹也是从他身体里分出去的吧。”
林卿坐在床边,看着他那据理力争的样子,倒是还挺可爱的。
苏意小嘴还在那不停的说:“就好比说,随意生了个儿子……”
这比喻……
“好比随意生了个儿子,随意死了,儿子占着他的身体,他虽然不是随意吧那也不能说跟你们毫无关系吧。”
好像……是这么个理……
“这比喻虽然抽象了点,但你们就说有没有道理吧,你们敢说我完全不是随意吗?是不是林哥哥?”
林卿扬起了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苏意拍了拍自己的手,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所以啊兄弟们!把你们对我的敌意收一收啊收一收~我很无辜诶!我要是和随意毫无关系那我怎么到他的身体里来的嘛!对不对?对不对嘛!”
苏瑾迫于他的压力,点了点头。
“对嘛,所以咱们能开饭了嘛?啊?”苏意眨巴着大眼睛,歪着脑袋左看看又看看,让人难以拒绝。
解释起来手舞足蹈的,小嘴叭叭的。
一步三回头,一句话三个动作,指指自己指指他,可给孩子忙坏了。
也睡了这么久了,饿了,正常。
顶着这张脸,林卿就不可能让他饿着。
只可能好酒好菜伺候着。
苏意喜欢吃甜的,由其喜欢吃桃花酥,下去了好几块。
吃饱了就托着腮看着乐清欢,乐清欢被看得不自在了,就问:“看我做什么呢?”
“看妈妈好漂亮呀~”如此像孩童般的发言,叫乐清欢有些想哭。
在喝了几杯酒后,她算是真的忍不住了,抱着苏意哭了起来:“乖乖……你受苦了……是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妈妈这次一定对你好……”
苏意只是有些疑惑,一下下给乐清欢顺着背。
白叙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点,歪头凑到林卿耳边小声说:“这孩子……情感是不是有点淡啊?看着倒是挺热情挺天真的,咋感觉他没往心里去啊。”
林卿很烦这种小家子气的沟通方式,嫌弃的把白叙推开。
但也分析了两句:“行为动机完全基于他认为自己是随意的一部分这个底层逻辑,行动的每一步每一句话都没有情感作为推力。”
然后再次攻击起了苏郃:“你但凡有清欢姐一半的态度都不至于当成个死人。”
“约夏有事调我,我得去趟陌州。”苏郃擦了擦手,起身离席了。
林卿咬牙切齿的骂着:“死人玩意儿。”
苏意举着扇子看了会,歪头看向苏瑾:“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苏瑾正在将现在的情况转述给约夏他们,闻言放下手机,气定神闲的说:“给结界外尚存理智的妖划了一块地,有的不太服,需要你出面露脸。不过不着急,需要你的时候会找你,不过你要是能想起来点他身上的事……我们会很高兴的。”
苏瑾脸上那道疤还没消掉,在他脸上格外的突兀。
苏瑾喝了杯酒,发愁的叹了口气:“快吃吧,吃完带你去见几个人,有小孩在家哭疯了。”
苏意歪着脑袋,一语道破表象:“你确定带我去不会雪上加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