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要来的。”白叙在他身侧坐下:“你还能记得我真是个奇迹啊。”
他忽然伸手,指尖点上随意眉心:“神魂一半都没了,剩下的一半还裂了三道缝缝,还不安分,真当自己命很多?”
随意把人的手拉下来,脸上还挂着笑,但眉毛却忍不住抽了抽。
“放心,不和林卿说。你老实答,不然我就去告状。”白叙皱着眉看着他:“是不是总能看到眼前有鬼啊魂啊什么的,事情也记不住,有时候是不是五感尽失,有没有听到过什么让人崩溃的声音?”
“你很烦……”随意狂躁的喊着。
“诶呦,好脾气生气了?那是猜对了啊。”
随意开始瘫在长椅上装睡,白叙了叹口气,撩开随意的袖子看了看:“你们家那几个小孩知道吗?你这一下子嘎巴了他们不得疯啊。”
“知道……”
他们从来不会因为怕对方担心而隐瞒些什么,他们都是共同沦落的该死之人,无论是何等不堪之事都不必隐藏。
随意张开扇子挡住自己的脸:“你来这么一趟就是为了找我麻烦吗?”
“来看看热闹,最近看起来会有大事呢。”
“老不死……”
白叙抬头看了看对面三楼的窗户,一双手在窗户边上敲了两三下,白叙了然,掀开随意盖在脸上的扇子,指尖弹了下随意的额头:“走,你林小叔叔叫你吃饭了。”
他拎起随意后衣领,随意一个劲的扑腾,奈何身高不够,也只能扑腾。
林卿把糖醋鱼端了出来,换到随意常坐的位置前,而餐桌正好靠着窗户,完美的看到巷子里拉拉扯扯的两人,不自觉皱了皱眉。
“你他妈——”随意被门槛绊得踉跄了一下,白叙适时松手,由着他一头栽进沙发,高高兴兴的看着他笑。
林卿摸了摸随意的脑袋,用饮料贴了贴他白嫩的小脸。
随意一边捶沙发一边哼哼,完全就是小孩无能为力但是气急了的样子,可爱的紧。
白叙袖中的糖推过去:“好啦,莫气了。”
见随意不动,又补了句:“没下毒,小随意,你倒是信我些啊。”
这可不是瞎说,白叙是真的给他下过毒,虽说毒不死吧但是真的给随意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信他?死了再说吧。
白叙趁着林卿去接电话的功夫把糖皮拨开,塞到随意嘴边,随意乖乖张嘴,白叙得了便宜,就又开始犯欠了:“诶,狐狸,当年你离开昆仑是……”
“你喂我吃雪的事记着呢!”随意被噎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这糖吃得比吃坨屎还恶心,看着白叙审视的眼神,猛地坐起来指着他小声说:“后来发烧烧了三天!整整三天!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去告诉林卿让他揍你。”
白叙被这小孩子行为恶心到了,立马回怼:“你要是告状那我也告状。”
“你去啊去啊。”要说到这个随意可不怕了,挑衅道:“你去告状我撑死就是尴尬点,林卿又不打我,你可不一样啊白叙。”
白叙眯起眼,这才反应过来,林卿多年前就把随意宝贝成那个样子,就算是气死他也不会动随意一根手指头。可他要是动了随意一根手指头,白叙可就就地死这儿了。
他指尖一弹,一颗糖精准砸在随意眉心,轻轻教训了一下:“小没良心的,你看看林伯溪把你教成什么样子了?当年要不是我,你早冻死在下界了。”
随意捂着额头瞪着他,想想这事就来气。
那年他头次干预凡人命数,直接被天道打回原形了,但那次罚的其实不重,本来自己在那运功就能恢复了,结果白叙非得过来把他抱回去,还得法术被打断,足足憋了一个半月有余。
随意咬牙切齿地抓起抱枕砸过去,:“你他妈还好意思提?!你要是不去动我的话我早就恢复人形了!”
林卿推门进来时,正看见白叙单手接住抱枕,另一只手还悠闲地剥糖纸。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搁在桌上:“今阳刚来消息,说昆仑那边最近不太平,问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白叙头也不抬:“不去,那群老东西整天大惊小怪,能有什么大事?”
随意趁机把一整包糖都抢过来,恶狠狠地塞到自己的口袋里,一脚把白叙踹走:“你赶紧滚回去,省得在这儿祸害我。”
白叙轻笑一声,忽然伸手捏住随意的脸颊,迫使他抬头:“小狐狸,你嘴硬的样子真是一点没变。”
“松手!”随意一巴掌拍开他,结果力道没收住,发出一声脆响,白叙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空气凝固了一瞬。
白叙却先笑了:“劲儿不小,看来身体恢复得还行。”他甩了甩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随意抿了抿唇,眼神飘忽,半晌才憋出一句:“……活该。”
“行了,乖。”林卿走近摸了摸随意的炸毛脑袋,决定终止这场幼稚的斗嘴:“白叙,你今晚住这儿?”
随意抬起头说:“凭什么?”
白叙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怎么,不欢迎?”
随意立刻跳起来:“当然不欢迎,我家没多余的房间!”
林卿听到了这声我家,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笑。
白叙挑眉道:“沙发也行,我不挑。”
“你想得美!”
林卿无奈,按住随意的肩膀:“客房不是空着吗?让他住一晚,明天再说,乖。”
随意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可对上林卿的眼神,又蔫儿了,只能忿忿地踢了一脚茶几:“随便!”
白叙得逞似的勾起唇角,起身伸了个懒腰,贱兮兮的双手合十拜了拜:“那就打扰了。”
夜晚,随意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去给客厅那束无尽夏浇水。
结果一推门,就看见白叙倚在窗边。
“大半夜不睡觉,装什么深沉?”随意没好气地说。
“你不也一样?”白叙回头,眼里带着笑意。
随意推开他的手,闷闷地说:“……你到底来干嘛的?”
白叙静了一瞬,目光落在窗外:“来看看你。”
“看我?”随意嗤笑:“看我死没死?”
白叙摇头,忽然伸手揉了揉随意的头发,语气难得认真:“看你过得好不好。”
随意愣住了,不自觉摩挲着手里的扇子,抬头看着无尽的夜空。
白叙收回手,懒散地笑了笑:“行了,别想了,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