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璧想也不想就要祭出“定真印”来,可不待那驱魔破幻的法印飞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胳臂直接诡异侧扭弯折。
陶璧眼前一黑,差点没疼得昏了过去。
很快,那胳臂上得束缚就松了,转而换作一股清流注入,抚过仿佛断裂的骨骼灵脉,又朝他灵台漫来。
陶璧一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面前哪里是什么黑煞如鬼的存在,分明就是面色沉凝的烈山狩。
这御兽斋的长老有着与他粗豪样貌不甚符合的谨慎知礼,眼看镇住了陶璧,立刻拱手后退一步,歉然道了声“得罪”。
陶璧无心追究此人已经得罪了自己多少次,一抹额上涔涔冷汗,眼珠乱晃几下,这才发觉周围除了暗了点,鱼的荧光确实比先前粉了些,旁的并没有什么不对。
见其他人都惊讶地看他,陶璧脸皮再厚,也觉有些挂不住。
他清咳一声,肃然道:“你们莫非没有注意到,这鱼的颜色好似比先前深上许多?”
烈山狩道:“长老好眼力,不过我想,这恰好证明我们应当是走对了路——我记得我们入口见到的那些鱼便是满地的花瓣所化,如今这颜色深粉近紫,已然和这紫藤花的颜色接近了。”
他这么一说,陶璧才反应过来好似确实有道理,正想顺着话茬下了这个台阶,却见前头李逐灵目光睃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陶璧脖子一梗,道:“话虽如此,可谁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要我说,我们走得还是太快了,谨慎些总是没错。”
李逐灵点头:“陶长老说得有理。不过一来呢,这勘灵定脉本就是我门看家的手段,此地灵脉稳定,秘境构筑其上亦循其法,总不至于领错路;二来么,我瞧着这家主人是个急性子的,先前我们在门口看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急着赶我们进来,后头又催我们赶紧照镜子正衣冠——怕是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慢慢逛呢。”
不待陶璧再次发作,李逐灵抬了抬下巴:“喏,这不是已经到了吗?”
说话间,诸人穿过花廊尽头最后的幻术屏障,来到了一间船厅面前,门口赫然便是季诺。
他欣喜望向同伴,正要迈步,却忽然生生止住,反倒是凤鸣儿大步上前,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一遍就点了头。
“你在这里等了很久?”她问。
季诺笑道:“不算久,不到半个时辰。”
凤鸣儿想了下,道:“瞧着没有时间差,我们先前差不多耽搁了一刻,路上又用去一刻。”
季诺点头:“我试着走了下,稍微绕了些路。”
旁边李逐灵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插话:“季师兄好厉害,我方才可是用上了‘勘灵定脉’法子,才摸清了这阵法的脉络呢。季师兄是怎么做到的?”
季诺踌躇了下,有些为难地看向凤鸣儿,后者奇怪:“是什么机密的法子吗?”
季诺苦笑:“师妹莫要打趣我。”
他没有直接回答,先问了凤鸣儿他们具体前来的情形,听完解释道:“我并没有见着那云水剑仙的影子,过来的法子也确实不大一样。我穿过的那条花廊只是瞧着有些破败复杂了些,并无障目玄法,而且……我走到后头,总觉得有些眼熟。”
见诸人困惑,他又道:“我的意思是,我总觉得自己似乎曾拜访过这处一般。按说这宅邸的设计确有相似之处,可那些假山游廊迷宫多半是独一无二,若我当真来过,应当是能够记得的,可是……”
季诺说着说着,自己也明显困惑起来。
诸人面面相觑,显然也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逐灵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可是季师兄家中有过类似的设计?”
季诺摇头:“我印象不深,不可能时常得见,猜应当是只见过一两次。”
李逐灵又问:“那就是旁人家中见到过的?我记得季师兄好像说过,你的老家也在这一带,小时候在青云镇上住过,可是在什么镇上的人家家中见过?”
季诺摇了摇头:“我不到三岁,父母便为了侍奉家中老人,一道搬去老家了。后头倒是回来过两趟,也是为了拜访些旧友……”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李逐灵好奇道:“旧友?莫非是旧友宅子中见过?还记得姓谁名谁吗?”
季诺蹙眉,半晌摇了摇头,道:“父母交游颇广,每每回来皆有数家要拜访,且往往前厅会面,不过中庭,喝上些茶也就走了。”
他说到这里歉然一笑:“或许曾去人家园子逛过,但确实记不大清了。不过……我记得确实有一户家的园子不小,那家人好似是姓吴?还是姓魏?”
说完就见诸人齐刷刷地抬眼,却是朝卫寄云那边望去,后者倒是面色不动,只是他身旁那姑娘明显吓了一跳。
她倒抽一口凉气,见诸人齐齐望来,又不安地眨眨眼,满面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