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家见他脸色不好,踌躇着不好开口。
千山想到方才出去试图联系两人,结果不管那边都只有一串模糊的声响,唯独寄云那边勉强听清了个“一起”。
这让他多少松了口气,能听到声音,意味着他们依旧身处秘境之中;反馈一样,说明二人处境相似。
只是这般联系不上,多半是受了什么干扰,被略到了阵法结界一类的地方去了……
千山下意识地摸了下耳钉,道:“我联络不上他们——方才那些是什么来头?”
孟大家愈发无措,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从小我爹娘也只同我说,山上大仙多,看到虫、鼠乃至花木都要恭敬。以往村人虽偶有在山中迷路,但因为玉泉娘娘的缘故,从未听过有伤人之事……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仙师莫要担忧。若是不行,晚些我让大伙儿都上来帮忙找寻。”
千山摇头:“我那小妹身手不逊于我,他们一同消失……多半是在一起的,应当无事,你们不若先去看看阿敏姑娘怎么样了,我们好抓紧上路,没准他们就在前头。”
孟大家感激点头,赶紧和禺翁一起将阿敏抱到一边处理。
千山看了眼姚老道。
老道顿了顿,还是老实地朝着离脑袋颇远的两截躯干走去。
“错了,”千山说,“这些不用你——那边。”
姚老道当即转了个方向,顺着千山所指,来到了那个先前被恶徒制住的人身边。
这人在水里泡了太久。
姚老道又掐又拍又踹,最后差不多累得气喘吁吁,才迫着他吐出最后一口水,咳嗽着醒转过来。
正好千山已经检查搜刮得差不多了,闻声蹩了过来。
他们救下的是个褐发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一张面容因为久泡的缘故,显出一种苍白的浮肿。
他开始瞧见人还有些茫然,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连连道谢。
“两位当真是侠义心肠,于我便如雨霖一般,救我于水火之中。”
他说着就要挣扎爬起,朝两人磕头。
千山按住他:“你是谁?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青年道:“我……我叫云雷——是落桑城人,家里原本做些小生意,资产颇丰。上月家父故去,家兄认定我私得了父亲的秘藏,想要独吞,便派人来强夺。”
姚老道听得“秘藏”二字,眼睛不由一亮。
千山又问:“这个秘藏,你可带在了身上?”
云雷苦笑:“你们瞧我这浑身上下,哪里是藏得住东西的?”
“那可不一定。”千山查人经验颇丰,意味深长地补了句。
姚老道也在旁作势连连点头。
云雷踌躇,但对上千山堪称温和的注视,莫名抖了下,还是老实道:“不瞒恩人,那‘秘藏’确实有些隐情……家父去前遗嘱,给我兄弟姐妹五人皆留了线索,道是谁若能寻得那件秘藏,得家中所有族老认可,便能继承家业。”
“所以你是找到了?”
云雷苦笑:“那秘藏的线索我们兄弟姐妹各持一份,找——也是各凭本事。”
“都是一样的线索?”
“一样的。”
接下来的话不需要他再解释。面前两个行走得多了,自然晓得那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若有谁找到了,直接抢了便是;若一直找不到——或者说其实根本不必找,只消要将那竞争者想办法一一排除即可。
而这位的兄长显然就是这个想法。
“所以线索是什么?”千山问。
姚老道差点没“哎”出来,不意这位居然毫不客气。
不想云雷极干脆道:“那线索说的是‘玉非玉,雪非雪。松间月,石上泉’。”
说完,他挣扎着又跪拜下去:“恩人于我有救命之恩,不管此趟是否能寻得秘宝,日后若我有幸平安归家,必有重谢。”
……
另一头,陈莫儿、卫寄云处的情形却不是太好。
二人先是被黑影挟着推入了一不知名处,似封闭的山穴甬道,虽不似先前山隘狭窄,然地面湿滑,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黑暗中的红点深深浅浅,在两人身遭半丈处不断游走着。
卫寄云第一时间就用了破魔钉,借着由血气激发出的屏障护住两人。
这些东西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前仆后继地冲上来,砸在屏障上,发出利器划过坚石般的刺耳声响。
卫寄云反手在腰上一抹,半月形的弯刀上下飘飞,如风卷落叶一般,转瞬便将那些东西扫荡开去。
可它们不过在半空一晃,又不屈不挠地扑过来。
猩红的光点在四下疯狂飞舞窜动,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