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过去数次那样,洛水真恨不能自己昏过去,或者赶紧醒过来。
可这人无论在梦外还是梦里皆恶劣得令人齿冷。
软而薄的舌尖伸着她颈窝慢慢滑过,洛水一个激灵,朝他脸上挠去。
“不可以!”
“怎么不可以?”他抓住她的手,顺势咬了口她的指尖,唬得她立刻收回了爪,“罗常命和闻朝两个人你都受得住——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你胡说什么!你走开!滚开!你不是季哥哥!”
“怎么还惦记着他呢?”他笑出声来,“我方才就想问你——季诺可会像我一样好脾气?不仅心疼你,还会给你处理旁的男人留下来的痕迹?”
她再度被他的无耻惊得噎住。
他还在说。
“你瞧你,总是口是心非的。什么不要?——若他恰巧同旁的男人一样心志不坚,受不得你勾引就从了你,这一个又一个的,你当真受得住么?”
洛水羞耻得眼泪汹涌而下。
他叹了口气:“如何又哭了——都同你说了多少次了,力气省着点。”
说罢不理会她挣扎,直接将她推了压好。
“白微!”她带着哭腔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你是不是疯了!”
她刚开始还有力气哭着骂他,揪他的头发,拧他的脸,甚至激烈地推他,踢他,让他滚。
可白微半分也不以为忤,甚至主动用脸贴了贴她的脚背,再扶着她坐起来,引着她掐上自己的脖子:“只要你觉得好受,拧也好,掐也罢,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别怕,我自然是觉着舒服的——舒服极了,就是你这力不大够……”
洛水面色煞白,看他的表情就好像看着一只没皮的鬼。
“疯子……”她骂他。
声音虚软无力,果不其然引来白微一通嘲笑。
他叹了口气,开始捉着她的手引导她。
洛水挣扎得愈发厉害。
明明他注视着她的目光再温柔没有,可她就是怕得要死,眼泪甚至流得比先前更凶。她隐隐有种直觉,就好像只要顺着他做下去,只要这样下去,她就会变得、变得……
——和他一样。
鬼才要这样!
抗拒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中。
洛水哪里还顾得上哭,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跑。
她没想过后果,那人也确实给了她机会。
当然,只有一个扭腰的时间。
白微看着她翻了个身,手脚并用爬到床边,接着膝盖一滑,就这么直直朝下摔去。
他在她脸着地前拦腰捞住,毫不费力地把她往回拖。
“你混蛋!”她尖叫着,“变态!疯子!放开我!”
话没说完,就重重挨了两下。
她疯了一样挣扎起来,骂得愈发难听,甚至骂他是“贱人”。
白微一点也不生气。他看着怀中胡乱挣扎的少女,眼神无奈,只觉自己在看一只不乖的猫——
可爱是真的可爱,除了嘴,哪里都是软绵绵的,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莫名其妙地长在了他心尖痒处,或者更深一点的地方。
只可惜真的太笨了点。
……其实也不是笨,就是不长记性。当真是很糟糕的习惯。
白微漫不经心地想了会儿,任由怀中人又一点一点挣到床沿。
他松了松胳臂,冷眼看她手忙脚乱,又要一头向下栽去,才重新捞起。
只是这次他没再将她往回拖。
她警惕回头,恨恨瞪他。
白微不想笑的,可是没办法。
因为他一笑,她就要闹腾,可她总是能把他逗笑。
“我有时当真好奇,”白微一边笑一边摇头,“你师父放纵你,所以他的教导你听不进去,这很正常——可我呢?如我这般疯子、贱人说过的话,你怎么也半点不放心上?”
她冷笑:“你自己也认啊?”
牙尖嘴利,当真勇敢。
——可惜这也是一时的。
白微摇摇头:“确实是我的错,对你太好,所以你总也不长记性。”
“不过没事,多来几次你就当记得了——并非所有人都是你的师长,可以由着你不断犯错。”
“我先前怎么教你的?同样的错,两次就已是极限。同样的话,也莫要让我说第二次了——这已是第三次了。”
“我刚才怎么说的?你这眼泪当真得省着点流,不然回头不够用了可怎么办?”
他这样说着,低头舔去她因为害怕盈满、又因强自镇定而迟迟不落的泪水,语气温和,仿佛最贴心不过的知己、兄长。
可他手上却半分力道也没收,就这样自后将她彻底压住。
洛水半边身子悬在床边,后背的汗一层层地冒,头晕目眩。
那人不断地啃噬着她的耳朵,问她记住了没有,问她还敢不敢乱哭?
别逃了。他说。乖一点、再乖一点不好吗?
不……
白微很快就倒吸着气否认了,因为她马上就给了他更好的答案——
这次她确实没再哭了,转而在他脸上挠下重重的一道,鲜血淋漓。
他大概是爽极了,断气似的没了声,许久才俯下身重重亲下去。
洛水最初自然是竭力抗拒的,纵使不再乱哭乱骂,可依旧试图跟他划清界限,在某种程度上。
这就是个疯子、贱人、王八蛋……
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可是真的不行了……
意识昏昏欲坠,最后一点挣扎即将消隐于无。可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啪嗒”一声。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涟漪,溅起了冰凉的水花来。
洛水一个颤抖,倏然清醒过来,甚至比自己认识到得更快。
她猛地朝窗棂看去。
“啪嗒”“啪嗒”又是两声,是石子砸在窗格上的声音。
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在找她。而且应该是熟悉的人。
她想要思考,可真的太难了。
很快,白微似乎还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亦没听清,也给不出任何反应。
许久,某个恍惚回神的瞬间,外头的动静不知何时彻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