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染絮(肆)
凉风骤起。
潮气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钻入鼻腔。湿漉,寒意。
要下雨了。
将一元蜜瓜绿装进兜里,虞烛搓一搓手,向着随沅聆走去。
“怎么啦?”她问。
语调上扬,故作轻松。心脏却咚咚咚地乱跳。她只是烧一下橡胶手套,没有事情的。
铃铛:“林玵又被打了”
虞烛脑子有点儿浑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问:“什么?”
随沅聆:“她被她爸妈叫回来,一回来就被锁起来”,她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我刚才敲了好半天门,她爸妈不给我开门”
虞烛缓过神来。
林玵,爸妈。被打了,不开门。
她提取重要信息。
随沅聆:“水煮鱼,怎么办啊”
虞烛心里隐隐地有一簇火焰,炙烤着她的心神。或许是因为颜薇被抓,她惊慌恐惧。或许是因为虞昌慈的挑衅,她憋闷烦躁。
以前一直窝着,藏着,压着。
此刻,嘭地汹汹燃烧。
虞烛:“敲门不开?又不是什么铜墙铁壁,敲门不开我们就进不去了?!”
说罢,她越过随沅聆,从陡坡小路往四垡村方向走。
夜色浓郁,细雨绵绵。
路灯映着泥泞。
随沅聆哐哐哐敲林玵家大门。
雨滴随风飘扬。拂面,沾衣。
虞烛:“不用再敲了”
她搭了一下随沅聆肩膀。
随沅聆停下动作。
她踹一脚大门:“什么变态,考差一次就打人,两口子虐待狂”
虞烛扫视了一圈,指一指旁边的石头,说:“铃铛,我踩着那个翻进去,我进去之后,把门给你打开”
天空一道白光闪过,过了一会儿,轰,炸雷响起。
虞烛翻进院里,左脚踩进水坑。湿冷,冻得她浑身一哆嗦。
咔,大门打开。
随沅聆跨进院里,便急切地冲着屋子走去。
莹莹灯光,映出屋内人影。声音似有嘈杂,雨声,雷响,周遭太吵。虞烛听不清。
随沅聆拉开屋门,屋内的声音灌入耳朵。
“……看看你姐姐现在过得多好……”
“……985的价儿一次是五万……”
“……五万呐……”
“……爸爸妈妈能害你吗……”
冷风刮进屋里。
林玵跪在地上,一直低着的头猛地抬起。她偏头,看向屋外。
虞烛一眼就瞧到她,这番景象令她震惊万分。
“……这是我家……”
“……你们,你们怎么敢闯我家……”
一片混乱。
男人怒吼,女人尖叫,刺痛耳膜。
随沅聆:“……林玵又不是什么犯浑的人,她要是不努力不刻苦我就不会多说一句话,但是她只是考差一分考低一名,到底犯了什么太大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