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曲离先动了。他似是看透了杨景之并没有真动怒,向前一步,转身倚着床榻,径自坐在了脚踏上。
“少爷。”他将头轻轻靠上杨景之膝盖,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他高束的马尾随之垂落,发梢扫过杨景之的小腿。
“嗯。”杨景之应了一声,并未推开他,反而无意识用手指卷弄起落在膝上的缕缕青丝。
“我恐怕……真的要食言了。”
“……不能留下?”
“嗯。”
“可鸮不是已不复存在?”
“不复存在的只是那栋楼。他们悉数迁去江南了。”
杨景之沉默片刻,忽然道:“……不然,我去见见她?”
曲离猛地坐直了身体:“不可!”
杨景之被他这过激反应惊得一怔,仍问道:“为何?”
曲离言辞闪烁:“她……并非善类。”
“今日你走后我还在想,此前你救我不也是受她之命?我或许该去道声谢。”
曲离欲言又止,半晌才低声道:“纵使没有她的命令,我也会救您。”
杨景之轻笑:“是吗?曲公子?”
曲离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重新靠回他膝上,这一次说了实话:“我或许……只是需要回去一段时日,很快会再回来。”
“当真?”
“……嗯。”
杨景之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并拢,呵了口气,而后不轻不重地弹在曲离肩头:“昨日才同你说过,凡事需先问过我,不可自作主张。”可他也心知曲离自有难处,并未真想深究,“睡去吧,我也困了。其余的事天亮了再说。”
曲离细心扶他重新躺下,目光追随他的动作,自己却仍无离去之意,又坐了回去怔怔望着杨景之。
“别想在我这儿睡。”
“我知道,我等您睡了便走。”
明明心里也存眷恋,可从未与男子有过暧昧的杨景之,到底未能全然适应这层关系,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发热,赶忙伸脚轻轻将他踹开。
“快走。顺便替我把灯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