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离用力甩头。绝无可能,定是洗澡时不甚脑子进了水,才生出这般荒谬念头。
“待临川事了,我们将他完好无损地交还文将军。届时再道明一切,纵使他暴怒,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了。”曲离定下主意,同茗钰讲道。
曲离从茗钰处出来时,杨景之犹在熟睡。他望了望窗外日头,离晚膳尚早,便贴着床沿,在榻上合衣躺下,打算小憩片刻。
岂料,白日与茗钰的对话竟成了梦魇的引子。梦境混乱不堪,他与杨景之回到了静心亭,却非那处他印象中令人平心静气的湖心亭。梦里的静心亭挂满暖色薄纱,微风拂过,薄纱轻扬,露出亭中纠缠的两人。
梦中曲离未着女式裙衫,反是一身暗纹袍衫,马尾高束,恍如旧日模样。他怀中人初时面目不清,但他就像每个来到醉春宵寻欢的客人对怀中人般亲吻、抚弄。吻毕,他稍稍退开,怀中人赫然是杨景之的样子。梦里的他,如平日撒娇般伸手攀上曲离肩头,蛇一般缠住他的脖颈。
“阿离,再近些……”
“阿离……”
“……阿离。”
梦里的呼唤与现实中杨景之的声音交织,曲离猛地惊醒。
杨景之微微侧身,迷迷糊糊推着他的胳膊:“阿离,有人叫门……”
曲离见他尚未完全清醒,迅速坐起,瞥了一眼身下,带着一身冷汗去开门——万幸裙摆够大。
“夫人,我在后院替各位备了几道小菜,下来用膳吧。”门外站着的,正是李扶光。
曲离应下,让李扶光去唤茗钰,自己则回身去叫似乎又睡过去的杨景之。
带着方才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梦境,他看向杨景之时满心尴尬。暗自深吸几口气,用力拍了拍脸颊,告诫自己把那荒唐梦境速速忘了,然后坐回床边打算叫杨景之起床。
未等他开口,杨景之先一步出声:“谁呀。”原来只是阖眼休息,并未真的睡着,不过声音里还透着倦怠。
“李扶光,说他亲自备了晚膳,请我们过去。”曲离回道。
杨景之似是不愿动弹,带点撒娇意味:“累……不想去。”
曲离干脆道:“那我替你拿上来。”
“……罢了。难得人家辛苦准备,不好拂他面子。”杨景之睁开眼,望向曲离,“阿离,扶我一把。”
曲离知他定是伤口疼痛,便倾身去扶,不料杨景之反向用力,曲离没能将人拽起,反而被带得僵持在原地。
“其实,我并非被敲门声吵醒的。”杨景之笑嘻嘻地、带着点促狭看着曲离,“阿离方才做了什么好梦?梦里……可是一直唤着我的名字呢。”
曲离惊得又是一身冷汗,帮助自己多次在困境中脱身的脑子瞬间停转,只局促地“啊?”了一声。
没有得到答案的杨景之脸上并无不悦,反是笑意更深:“阿离怎知我表字‘洛浦’?不如以后都这般唤我,可好?”
一句话时间的缓冲终于让曲离神智归位。他迅速编了个理由:“我梦见王爷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杨景之没有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他再次用力,将曲离拉入怀中,声音低沉带着安抚:“有阿离在,我定不会再出事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