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之一路牵着曲离的手,穿过向来安静的皇宫,回到如玉斋,郭庆连正在门前焦灼地候着。杨景之离开时特意嘱咐不让下人跟着,郭庆连知他大抵是去寻小陛下,只盼着王爷带回“和好如初”的好消息。此刻见杨景之牵着曲离回来,只能在心中暗叹这小侍女运气实在太好。
杨景之交代郭庆连去备酒菜。郭庆连本想劝诫几句,看到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心也跟着揪紧。
罢了,心情不好,放纵便放纵吧。
昨日文怀英离开后,杨景之似乎在此处理了些正事,此刻矮几上堆满书简奏折。不过这对杨景之来说不算什么,他衣袖一挥,三下五除二便将桌子收拾干净——把上面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郭庆连端着酒菜赶来,“哎呀哎呀”地替他把地上东西拾掇好,才默默退下。
杨景之闻了闻郭庆连带来的酒,不甚满意。自己转身打开身后书柜柜门,从中抱出一坛酒来。
酒坛启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十五年陈酿,亲手制的桂花酒,所剩无几了。阿离今日可是占了大便宜。”杨景之将酒水倒入两只酒盏,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真是好酒,绵软香醇。曲离心中再次感叹杨景之品酒的品味。
杨景之带着几分向曲离撒娇的意味:“阿离再同本王讲讲外面的事情吧。”
曲离本就是来哄他的,自然顺着他的意。但能讲的风物上次已说尽,曲离实在不知再从何说起。
他犹豫片刻,吞吐着开口:“我……曾有一年中秋,因听说灯会热闹,便背着主人家偷偷溜出去瞧。”
曲离:“灯会比我想象得人还要多,多得在街巷里寸步难行。街巷两侧的商户都挂着好看的兔子灯,许多孩童手里也提着。我溜出来得太急,浑身上下只有三文钱,根本买不起那么好看的灯。”
曲离:“我沿街闲逛,看完灯会看杂耍,后来寻了个人少的角落坐着,看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羞涩的情侣,有阖家的妻子,还有白发的老者,他们都很开心,一个比一个开心。”
曲离:“我坐着的地方旁边是个卖吃食的摊子。中秋节嘛,有月饼,还有酒酿。走累了的人会坐下吃点东西,我就看着他们吃吃喝喝。后来不知看了多久,主家的人来了。”
杨景之:“他们打骂你了?”
曲离摇头:“没有。主家的人待我其实还算和善。他们并非特意寻我,也是来逛灯会,我点儿背,正好被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