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之深知文怀英肯留在朝中担将军之职,全凭“师兄”二字的情分。朝中上下,他谁的面子都不给,因此落得个“摄政王座下恶犬”的恶名。但此刻,他能依仗的、最信任的,也唯有这位师兄。
“周予宁?一介书生罢了。论气节论口才,他属上乘;若论拳脚论功夫,”杨景之轻哼一声,“怕是连送死都慢人一步。”
这话虽刻薄,道理却不差。指望周予宁护着杨舒,恐怕杨舒这些年早不知死过几回了。
文怀英方才所言也是半句气话——晨间之事早已传遍宫闱,文怀英只是为杨景之抱不平。这么多年过来,杨舒的态度让杨景之心中有多憋闷,他心中就有多窝火。因此,他也只是在张固文出现后,才强行制止了杨景之的放纵。
“唉……我知。放心,我自会安排人手护小陛下周全。”
另一边,宴会被文怀英强行中止后,曲离、茗钰等人被郭庆连带至宫婢居住的掖庭宫。
“姑娘们就在此歇息吧,若有不便,寻殿中管事嬷嬷便是。”留下这句话,郭庆连匆匆离去。
此时夜色已深。殿中居住的侍女,多是舞姬歌伶,今日又被杨景之召去消遣,此刻累的累,醉的醉,无人有闲心来瞧看新来的曲离等人,各自散去歇息。
曲离与茗钰自然被安排在一处。待同屋其他姑娘皆已歇下,二人裹着薄被,压低声音交谈。
“阿离,可要出去探探?”茗钰悄声问。
“罢了。”曲离摇头,“咱们初来乍到,他们恐怕会多提防,先歇下吧。”
“可惜那武将来得太快,还未来得及在王爷面前留下印象便被驱离。也不知往后可还有机会近身。”茗钰叹息。
曲离忆起杨景之将他拽近时的眼神,那绝非一个醉鬼该有的眼神。表面的色欲之下,是深藏的审视——那是曲离在许多人眼中见过的目光,既是欣赏,亦是防备。
欣赏这幅惑人的皮囊,防备那不知何时会刺出的利刃。
“不可小觑那位王爷。他远比那老匹夫所言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