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忧倒吸一口凉气。乞丐们说梁府小儿子是吓死的,只怕是梁府有意误传。毕竟,真相往往最残酷。
南宫接着道:“再往后发展,人就会失去神志,彻底沉入噩梦中,再也无法清醒。就像他现在这样。”
“也就是说,虽然他看上去昏迷着,实际上,他正在自己编织的噩梦里受苦,不得解脱?”
南宫点点点头。“魇魔和汪六的祭魂阵一样,都十分狠辣。”
阿西咋舌。“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
南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李无忧解释道:“就是因为这个阵法,玉楼才决定插手此事。因为这是妖才会的法术,鬼和人是绝办不到的。可我没想到,居然会是人魅这种东西在作祟。
“可有办法解?”李无忧问。
南宫略微沉吟,谨慎地开口:“很难。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在他身上花功夫而选择直接诱捕人魅。因为太难了。”
李无忧明白南宫话里的意思——
现在可以肯定,人魅就是梁老太太。那么,不管是抓捕人魅解决长乐目前的困局,还是探寻人魅背后的隐由,梁全都是最重要的突破口。
可南宫认为这样太难,所以只能放弃最直接的路,选择大海捞针似的诱捕。非是她傻,实在是不得已。
可终归不是毫无希望。“说说看。”李无忧鼓励似的开口,眼中是一贯的坚定。
“第一,强力催醒。但我没有这个能力。”
“第二呢?”
“引导他主动走出噩梦。”
“怎么做?”
“首先,要知道困住他的噩梦是什么。然后,解开他的心结,噩梦自然解体,他也就醒了。”
李无忧拧眉思考,半晌后道:“你有办法进入他的梦境?”
南宫撇撇嘴道:“我如果没有这个能力,咱们就没必要站在这里。可即便我能入他的梦,得知了他的梦魇是什么,又能如何?”
“李无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结,解不开就成了梦魇。这些梦魇往往无解,就像生活总有遗憾一样。假如我现在站在梁全面前,我又能说什么呢?语言太苍白了。如果能被语言宽解,那些心结也就不会成为梦魇,而一旦成为梦魇,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到了这时,李无忧才知道南宫刚才说的“太难”是什么意思。解梦魇,这是件极有可能白费工夫的事。
可梁全对他很重要。
他现在可以确定:梁全就是经常和汪六联络的那个人,也就是说,梁全介入宦官团体很深,甚至可能比罗贤立还要深。
长乐的困局还有可能通过武力解决。可他要了解人魅背后的事情,要获得蔡元葳的把柄,梁全的作用毋庸置疑。
这样的人,若能站到他身边,那必然大有助益。
他要抓住这枚棋,决不能松手。
他看向南宫,眼神中带着不常见的祈求。他说:“试试吧,好不好?”
南宫无法在李无忧这种眼神中说“不”。
相较于引梦的烦琐,入梦简单得多——
羊绒地毯很舒适,南宫和李无忧二人并排靠墙坐下来,双腿盘曲。
南宫看了眼面带担忧的阿西,说道:“记住我告诉你的话,如果有必须喊醒我们的事,或者,我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出现抽搐、吐血,以及疯癫的情况,立即用你的冷香唤醒我们。如果冷香无用,就试试幻音铃。记住了?”
手握幻音铃的阿西点点头,说道:“放心吧,入梦而已,我的冷香足够用了。”
一切准备就绪,南宫侧首看向李无忧。恰好,对方也在看她。二人四目相对,南宫说:“别担心,梦魇一般不危险,刚才的话是以防万一。”
“跟着你,不担心。”
南宫挑挑眉,调整身形,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