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说:“这种妖战斗力很强,但脑子不好,很难混在人群里,一般都居住在深山野林或瘴气弥漫的阴寒之地。”
她一边说,李无忧一边翻着书,在其中一页找到了蛊雕的记录,和南宫说的差不多。
他问:“据那位夫子所说,蛊雕已经和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居然从未被人怀疑过,也是件奇事。”
“奇的可不止这一件。”南宫呼出口气,“你仔细看看,上面应当还有别的记载。”
这本书的文字并不全是南夏文,李无忧看的有些吃力,他一边在心中给自己翻译,一边念出声:“上面说,蛊雕是一种远古凶兽,早在盘古开天时期便已存在,后来近乎绝迹,且......他们喜欢食用死人眼,故常常出现在乱坟岗之类的地方。”
“发现了吗?”南宫问。
李无忧眉头微皱:“死人眼?”
“你还不算笨嘛。”南宫笑了下,“蛊雕确实喜食人眼,可因为他们脑子笨,很少能抓到活人,因此他们吃的实际上都是腐尸的眼睛,这是其一。”
“其二,写这本书的时候,人间确实还存在几只蛊雕,但如今,这些笨东西早就绝迹了,我至少有三百多年没见过他们了。”
“其三,你可能不知道笨是什么意思,但按照我的标准,今日的小孩已经是非常聪明了,也就是说,他表现出来的智慧比我认识的寻常蛊雕高出不止十倍。这玩意,进化了。”
李无忧沉吟道:“所以,你刚见到他化形时,才会那么震惊?”
南宫头一点一点的:“是啊,明明是我亲手肃清的妖物,突然又冒出来一只,还是个加强款,我能不震惊吗?”
李无忧斟酌着开口:“你确信他们被肃清了?”
“确信。”南宫看向他,不知为何,李无忧居然从她眼里看到了委屈,“你不了解玉楼,它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上万年,唯一的任务就是肃清妖邪鬼魅,别说南夏境内,整个人间都是玉楼的棋盘,棋盘上有多少白子黑子,我一清二楚。”
她又问:“李无忧,在来长乐之前,你见过要妖怪吗?”
李无忧摇摇头。
南宫笑笑:“你当然没见过啦,你今年才二十多岁吧?”
“二十有三。”
南宫白了他一眼:“谁真的问你年纪啊!”
李无忧立即低头看书。
南宫撇撇嘴,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人间至少有一百多年没出过妖物了,他们都待在该待的地方,没事吃吃喝喝,修修道,时间到了就升仙,不到就继续修炼,和你们人类一样,繁衍、生存、偶尔争斗。”
李无忧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居然觉得有些温馨。
南宫:“他们从不敢轻易介入凡人的生活,因为玉楼会打碎他们的肉身,扔去无间地狱受轮回之苦。时间久了,凡人就以为世上只有人,没有妖,甚至滋生出人无所不能的错觉。可实际上,这世间本就是人妖共存的。”
李无忧消化了下这段话,问:“所以你现在怀疑什么?”
狐狸眼眨了眨,她摇头:“不知道,可能真的如你说的,我并没肃清所有的蛊雕,是我托大了,而这一只恰好是因为比同类聪明才活到现在。至于挖眼,也许就是因为变异了,所以他变得喜欢吃活人眼了。”
没错,一切都可以解释。
南宫禁止自己多想。
李无忧走过去,轻声道:“他在长乐活了二十三年,之前为何不犯案,偏要等到现在?”
南宫烦躁的抬头瞪他,俩人一站一坐。李无忧居高临下的看她,莹白的脸,圆润的下巴,还有那双委屈的狐狸眼。
他突然不忍心继续追问下去。
虽然,他也不知道,如果继续追问,会发生什么。
但能让南宫苦恼的事,应该......很麻烦吧。
“别多想了,既然都抓住了,案子也就破了。”李无忧把书合上,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本书,能借我看看吗?”
南宫哼了声:“不借!”
说着,她快速伸手去抢。
若她用法术,李无忧自然不是对手,可若论赤手空拳,十个南宫也够不到他的衣袖。
李无忧身体后仰,书被他举到头顶,南宫急了,小野兽一样呲了呲牙,正准备瞅准角度进攻,却没想到坐久了,脚......麻了,她一个踉跄,身体直接冲着窗外倒去!
“小心!”李无忧一手揽住她腰,语气有些不好,“想跳楼啊?”
南宫自认丢了面子,气哼哼的:“别说是二楼,就算从蓬莱山上摔下来,我也死不了!”
“知道你厉害。”李无忧笑笑,把人抱下来放到地上。
突然,南宫想起一件事,她问:“李无忧,捉蛊雕的时候,我掐了你一下,是不是把你掐疼了?掐哪儿了?”
她总算反应过来:从那时候开始,李无忧就不太高兴的样子,也不理她。
话说,她当时确实用了挺大劲儿的。
南宫口中念叨着:“很软,长长的,还挺粗......”
话没说完,李无忧已经快步离开了房间。
南宫在后面叫:“哎!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