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我弟子吗?昭宁这阴差阳错之下,自家徒弟还真名正言顺地到她门下了。
卫方怡心里暗自觉得好笑,不动声色地瞧了虞衡一眼,甚是期待小徒弟发现她身份的那日。
虞衡跟在谢杳身后忽觉背后一阵发凉,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他。等他真回过头时,除了腻歪在一起的邬子明与关若心,以及一直默不作声的荀天瑞,并无异样。
奇怪……
“没想到你居然是卫姨的徒弟,当初我还以为你是凡俗之人,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时间。”邬子明冲着虞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还是听关若心从别的师弟师妹口中得知此事的。
他就说一个凡俗之人怎么可能在宗门内来去自如,想必是隐藏了修为。若是卫姨的弟子,倒也难怪他们看不出来。
邬子明比起几月前在谢杳院子里时,对虞衡的态度好了许多,不再爱答不理。
“提心吊胆?”虞衡听得一头雾水。
“对啊,你知道仙凡殊途嘛,修仙者寿命悠长……痛痛痛!媳妇儿别别别揪我耳朵!”
关若心本意是阻止大傻子继续往下说,可邬子明根本没意识到,挣脱后自顾自地话痨,还握住关若心的手不让她揪自己耳朵。
“你修为如何啊?我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有空能否与我过两招?”虞衡如今的修为哪儿有与邬子明过招的本事,刚想拒绝便被人拉了一把,躲过了街上横冲直撞的孩童。
“聊什么呢?”少年清朗干净的嗓音在虞衡耳后响起,震得他微微出神。
虞衡挪动脚步,行至外侧与谢杳拉开些距离,心里隐隐对邬子明方才那番话有些介意。
“没聊什么,在问虞师弟家在何处。”邬子明可不敢告诉谢昭宁,他方才在邀请虞师弟过招,以昭宁那护短的性子不得先揍他一顿。
谢杳尚未察觉到虞衡的异样便被邬子明上前揽住肩颈。他本就刻意躲着邬子明,不过这大傻子向来记吃不记打,估计也不会与他多计较。
“所以你们这番跟过来干什么?”只有谢杳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我媳妇儿要来,我就跟着她,嘿嘿。”邬子明傻笑着,轻轻指了指在摊边东瞧西瞧的关若心,一脸得意。
“还得多亏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媳妇儿居然也心悦于我。不过你那一剑可真是冲着我命去的啊,幸亏本宗主命大。”
邬子明这一年宗主可不是白当的,好歹从大长老口中套出了些原委。虽说对差点死于好友之手心有余悸,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前一年谢昭宁被骗走本命剑就算了,今年差点被邪剑控制滥杀无辜,若他此次真出了事,以谢昭宁的风骨,怕是当场就会生出心障,从此再无仙缘。
“本宗主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请我喝几坛卿云酒,咱们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怎么样?”邬子明算盘打得叮当响,不过也有刻意缓和气氛的意图。
他这好友一路走来都没正眼瞧过他,明显还在自责呢。
这本就不是他的错,矫情个什么劲儿。
“伤者少饮酒,不懂?”谢杳与邬子明之间的隔阂淡下了许多,谢杳微微勾唇,心情愉悦。
“小心我告诉若心师妹……”
“别别别!我就要一坛,成不,一坛!”媳妇儿管他可严了,可不能让媳妇知道。
“成交。”
话音刚落,他们所行街道的前方忽然传来马匹的嘶吼声。
一行人纷纷侧目望去,只见一辆华贵马车前赶路的黑马突然发狂。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陡然变调,变成了疯狂的轱辘转动声。
那匹黑马不知被什么惊到,前蹄猛地高高扬起,脖颈上的鬃毛炸开,拖着车厢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大街上的人群慌乱奔逃,生怕被波及。车帘被狂风掀起,隐约可见里面女子惊惶的尖叫。车轴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看就要撞进路边的行人中。
而走在最外侧,距离马匹最近的人,正是虞衡。
“小心。”谢杳来不及多想,揽过虞衡的腰身,足尖轻点,便带着他迅速远离。
几人也纷纷施展步法,巧妙躲避,丝毫不露痕迹。
眼见惊马转向,又扬蹄欲踏向倒地的孩童,谢杳猛地身形如箭般掠至马侧。
他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攥住晃动的缰绳,右手顺势取出储物戒指中平凡的短刃,精准地将刀刃顺着马颈与躯干衔接的柔软处滑过。
只听一声短促的嘶鸣戛然而止,惊马前冲的势头骤然顿住,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栽倒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尘土。
谢杳在即将被马身倒地的惯性带得踉跄之前松开了手,转身落回虞衡身旁,刀上的血珠正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晕染了衣袖。
“走吧。”暴乱平息,谢杳此番出手必然会引起注意,但卫方怡还是满意地点点头,并未介意。
还未等他们走出两步,一大群官兵便蜂拥而至,将他们团团围住。
“惊扰公主,把他们全都给我抓起来!”几人对视一眼,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马车那头。
只见几位丫鬟小心翼翼地将车厢内的女子扶出,又是请医官诊脉,又是安抚受惊。
“公主,就是那几人惊扰了马车,可要都杀掉?”公主的贴身侍女低声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话音未落,便被公主扇了一巴掌。
“杀什么杀!起开!”公主气冲冲地推开贴身侍女。
“多谢公子相救……”整理了一下发冠锦衣,公主终于眼神如丝,含情地望向他们这边,神态娇媚。
只是待她看清几人的容貌后,终于瞪大双眼,口水直流,当场暴露本性,指着他们一行六人。
“来人!把他们全给我绑回公主府!”
“七日之后举行大婚,我要这六个人全都做我的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