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祤没答,因为乐洝看向他的目光他很熟悉。
玖帝魂识出现时,乐洝本身的意识并未消失。
泽祤垂眸看了一眼衣摆处鲜红的血液,猜想她是想用这个身份套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想到此前夜常明说的话,一魄只能承担一人魂识,以及他最后的叮嘱。
想到自己跟乐洝对玖帝魂识知之甚浅,她定不通动用玖帝魂识之法,所以并未叮嘱她。
可他并未料到她会不惜动用玖帝魂识神力。
想到此前他对她的试探,泽祤眼神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此刻,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若真如夜常明所说,一体一魂识,那么眼前又是怎么一回事?
乐洝看向奚兰怀中的胥铳,“你可知他杀了多少人?”
奚兰连忙道,“求尊神开恩,他...是为我,才犯下如此过错,我愿替他承担所有惩罚。”
听到奚兰的话,胥铳突然握住奚兰的胳膊。
感受到胳膊上的力量,奚兰顾不得其他,连忙看向怀里的胥铳。
胥铳气息微弱,声音虚浮,“阿兰,不要,听话,快些离开。”
奚兰眼泪瞬间决堤般涌出,声音嘶哑,一个劲的摇头。
“阿铳,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你还无忧生活着,对不起,对不起。”
胥铳抬手轻抚掉奚兰脸上的眼泪,怜爱的目光落在奚兰眼中。
“阿兰不哭,此生遇见你,是我之幸。”
“不要道歉,我从未后悔。”
胥铳灵力不断消散,奚兰满面焦急,“尊神,求你,求你救救他,我愿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乐洝睫毛轻眨,神色复杂,终于,她抬手施展灵力,止住胥铳外泄的灵力,“我无法救他,只能让他灵力不再继续消散。”
“多谢尊神!”
看着奚兰将胥铳安置好,泽祤望着乐洝的侧颜,随后开口,“乐洝,你...”
乐洝看了他一眼,“我?想问我是谁?”
泽祤没说话,但沉默代表了答案,他的确想问这个。
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她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动用了玖帝魂识的力量,她可有不适?
乐洝以为她猜中了,“我就是乐洝。”
见到奚兰安置好,乐洝走上前去,泽祤跟上她。
二人在奚兰面前站定,乐洝瞧了一眼奚兰身后的胥铳,“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奚兰静静望着她,在乐洝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奚兰道,“我知道,你不是她。”
乐洝脸上并未异常,依旧不动声色,
奚兰继续道,“但我依旧会将一切都告知你们。”
她已经偷了这么多年的时光,也做了太多错事,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乐洝依旧没说话,随后便听到熟悉的声音,是白邧。
白邧来了,半跪在泽祤面前,“主人,属下来迟。”
奚兰目光转向刚来的白邧,“他们并非有情人,我早就看出来了,是我设下禁制,将他们困在房中,但却不曾想,那个叫尺素的姑娘,竟然能冲破上古禁制,来到你的身边。”
泽祤让白邧起来,随后朝奚兰道,“他们都是剑灵,可为何我呼唤时,感应不到白邧?”
“我设下的禁制与普通结界不同,可以隔绝一切,包括剑灵。”
这时尺素已经苏醒,站在乐洝另一侧。
至于为何尺素可以冲破禁制,奚兰也不知道。
乐洝看向尺素,白邧无法冲破禁制,那尺素又是如何来到她身边的?
泽祤看了乐洝跟尺素一眼,又将目光移到胥铳身上,“他说的心脏,是什么意思?还有,活水村的人伤害过你?”
胥铳不会无缘无故想要取他的心。
奚兰眼中闪过一抹哀伤,“你们别怪他,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
早在他们进村之时,奚兰便察觉出他们的不同。
直到乐洝跟泽祤来到他们门前,奚兰见到乐洝的第一眼,便发现玖帝魂识在她身上。
奚兰不动声色处处观察,她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玖帝魂识的踪迹,如今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其中定不简单。
泽祤开口,“你刚才称她为尊神?”
奚兰点点头,“是,我曾是玖帝帝女身侧女使之一,名唤奚兰。”
乐洝有些惊讶,“你怎么?”
“我怎么还活着?”奚兰接上她的话。
“我早就死了,或者说,我已死过无数次,”奚兰的目光开始飘远。
回忆是最让人痛苦的东西,因为一个事物成为回忆,那便意味着这个事物一定遭遇了不测,已经无法维持回忆里的状态。
“万年前,我与另一个女使梧枂常伴尊神身侧,直到尊神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