雎安并不莽撞,在去往博群实验中学的路上,她通知了陈川亮,询问在附近的陈思雨要不要去见见工厂案中另一个受害者的女儿。
雎安没想到的是,宋教授和张百星也来了。
“我正好要给他们送资料。”陈思雨解释。
沈薇看着眼前这一群人,支支吾吾地开口:“雎安,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不大。”雎安扫了眼面前这老旧的大楼,“我叫了警察,就快到了。”
“啊?!”沈薇吃了一惊。
雎安却异常得淡定,“就算是乌龙,我觉得也该去整治整治那群搞霸凌的臭小子们!”
废话不多说。
语毕,宋教授和张百星冲在前头,姿态谨慎地上楼,雎安和陈思雨紧随其后,沈薇则负责殿后。
老旧楼房被周围的高楼挡住了阳光,即便太阳未落山,在没开灯的情况下,内室极其得昏暗。在他们的预想中,他们该听到一些打斗声或辱骂声,可当下却如此宁静,静得他们心里直发慌。
所有人都因当下的环境而变得高度紧张,心中闪过了许多恐怖的念头。
直到......他们听到楼下传来了警笛声,以及紧随而来的银器碰撞声和辱骂声。
“在这个方向!”
张百星带头,上到四楼,贴着墙往最深处的那个房间走。
最里间的房间没锁门,透过缝隙,他看到一个少年拿着剪刀,对准少女的脖颈,用力地往她的躯体上推,而少女使尽全力抵抗,脸色涨红,上牙紧咬着唇,下唇被咬破,流了血。
“住手!”张百星见事态紧急,直接闯进去,用尽全力,推开了冯凌。
宋教授紧随其后,注意到张百星身后还有一个混混模样的男生,手里竟拿着把短刀!正准备从背后给张百星来一击,他扑上去,将混混手中的短刀打落在地。
雎安见状,在混混有意给宋教授一击的时候,拼上吃奶的劲,朝混混的腹部踹了一脚。
于是,便出现了冯凌和混混男生各自倒在一边角落的画面。
而陈思雨则接着微弱的灯光,一眼注意到了连洁婷凌乱的衣衫,一把冲到她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她的狼狈。
“你没事吧?有被伤害吗?”陈思雨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却又铿锵有力。
连洁婷却没有表现出一丝软弱和惧怕,她看着陈思雨的眼睛,“我没事,他们欺负我,我看他们似乎有情绪失控的迹象,就借口说和他们睡觉,他们信了。我解着扣子,他们靠近我的时候,我就用剪刀划了他的手。”
连洁婷回答的声音很嘹亮,语气很自豪,像是胜利的复仇者,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由此,雎安注视她片刻后,才注意到冯凌的右手处有一道伤口在冒血,比连洁婷身上的小伤口要瘆人得多。
“你个婊子!”冯凌情绪激动,即便被张百星压着,却有挣脱发狂之势。
张百星吓了一跳,有心无力地压着冯凌,在感觉体力不支,想要寻求帮助的时候,陈川亮带着三个警察冲了进来。
这回,两位少年给上了手铐,加上两名警察“护送”的待遇,彻底失去了威胁。
在场的人,除了警察和连洁婷,都松了口气。
“我本来想杀了他的。”连洁婷冷不丁地开口,“我瞄准的是他的脖子。”
连洁婷的话让在场的人一震,冯凌反应最大,极为激动地朝身旁的警察道:“听见没?听见没?是她想杀我。”
“结果,我没成功,他抢了我的剪刀,对准我的脖子,想要杀我。”连洁婷坐在小讲台上,紧盯着冯凌的脸,“他说,未成年杀人死不了,说我今天死定了。”
“屁!”冯凌慌了神,“我没说过,你有证据吗?”
连洁婷却是不再所说,顺从陈思雨的意思,从讲台上下来了。
雎安在另一侧注视着她,看着她刚硬如铁的姿态,说着刺如刀锋的话语,竟能观察到她内里碎掉的心,以及呐喊着的受重伤的灵魂。
在送连洁婷去医院的路上,车内针落可闻,没人和谁搭话。连洁婷看着窗外的街景,陈思雨坐在中间,克制着不去打量她,雎安则透过反光的车窗观察连洁婷的肢体语言。
她的身体语言很防备,似乎时刻准备好应对一切最坏的情况,雎安也曾有过这种状态,说最倔强的话、挺直腰背向前,内心却是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