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同桌曾滢和雎安躲在厕所聊八卦,说那个男生和她表白别拒后还扬言不会放弃,之后总给她送吃的喝的,嘘寒问暖,一通关怀,并试图感化雎安一起助攻。后来男生发现自己实在没戏,放弃追求,和她成为了好朋友,还反过来和她吐槽她的同桌过分高冷。
雎安当时没忍住,听的时候嘴角抽了好几下,她虽并不喜欢那男生,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和憋闷感。
而此刻,卢宇年看着她的笑眼让雎安深感不妙,可她对自己在爱情上的感觉没有多大信心,沈薇也说过,卢宇年崇尚游戏人间,爱撩人且看谁都很深情。
于是,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像在讨论学术问题般,一本正经地问道:“对了,我初中的时候,是不是帮过你啊?”
印象深刻到过了很久还记得的情况,雎安认为只有三种,一是有情,二是有仇,三是有恩。
以他的性格,总不能是暗恋,或者是恨她吧。
最大的可能、也是最好的结果,那就是她对他有恩。
“你回忆回忆。”卢宇年笑眯眯的,语气还有些俏皮。
雎安有些无语,但面上不显,“你直接说吧,我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卢宇年无奈地笑笑,“之前......”
“雎安,终于找到你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雎安身体一僵,惊讶地回头,正好对上了宋挚那双幽深的黑眸。
宋挚朝雎安笑了笑,不由分说地将邓玉瑛带到卢宇年身边坐下,然后又在雎安身边落座。
全程,他紧抿着嘴唇,看向卢宇年的目光锐利如刀,饱含攻击性。
邓玉瑛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表情中仍透露着惊讶和意外,看向雎安的目光更是直接且好奇,但她的眼眸明净而清澈,雎安虽被打量却并没有感受到被冒犯。
而一旁卢宇年也和她们一般讶异,还因此暂时忽视了宋挚的敌意。
他完全没想到宋挚会二话不说就将阿姨拉到他身边坐下,只得坐正身子,露出他乖巧的模样,主动和长辈打招呼,“阿姨你好,好久不见。”
邓玉瑛虽扭着了脚,坐姿仍十分端正,很是端庄。
为了缓和气氛,她笑意盈盈地回复道:“你好呀,宇年是吧,两三年没见你,长这么高了。”
宋挚并不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也不在意母亲和卢宇年在聊什么,他转头看着雎安,压抑在身体里的汹涌情愫几乎快要从眼眸里渗出来,强烈到雎安无法忽视。
宋挚知道此举鲁莽且有些冒犯,他不想让雎安不舒服,可他不得不承认,在他看到雎安和卢宇年独处的时候,他理智瞬间燃烧殆尽,身体比他的头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阿姨,你的腿怎么了?”
卢雨年虽和邓玉瑛交谈,但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对面的雎安和宋挚身上。
“阿姨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在教学楼扭到脚了。”
当时的情况,根本没邓玉瑛说得那么轻巧。
事实上,邓玉瑛是在二楼楼梯口一处未填平的窟窿处崴到脚,失去平衡往下倒的瞬间被宋挚一把扯住,楼梯虽不高,可摔下去保不齐会脑震荡,邓玉瑛也吓了一跳,但事后第一反应还是想回去上课,被气恼的宋挚强制带去了医院。
“那就好。”卢雨年仍在心不在焉的寒暄,“阿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今年得有三十了吧。”
“你小子嘴真甜,阿姨都四十多了。”邓玉瑛粲然一笑。
雎安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邓玉瑛是真的开心。
看来这类话术夸人就是受用,她学到了。
雎安暗自感叹,刚想抬眼偷瞄邓玉瑛的反应,不想被逮个正着。
“这位是?”邓玉瑛终于问出她最想问的话。
提到雎安,宋挚立即有了反应,“妈,她是邹雎安,关关雎鸠的雎,平安的安。”
此话一出,雎安倏地扭头去看宋挚,眼睛里满是惊讶,一时间竟忘了其他人的存在。
“雎安,这是我妈。她叫邓玉瑛,现在是在你们系教授商务英语的副教授。”
宋挚探出手掌,指向自己的母亲,提醒雎安打招呼。
雎安回过神,身子前倾,乖巧地问好:“阿姨你好~我叫邹雎安,商务英语系的新生,很高兴认识你。”
作为过来人的邓玉瑛自然能悟出来,咯咯笑道:“雎安,真是个好名字,人也漂亮,阿姨也很高兴认识你~原本啊,我摔倒的时候还在想,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但刚刚一看到你,我就不这么想了。”
在场的人都不傻,邓玉瑛如此直白地表达喜爱,无非是想帮自家孩子。而她也是好意,在她看来,眼前两人的氛围完全就是闹别扭的小情侣。
“能让阿姨高兴,我也很高兴。”
这是……见家长?
当下这情形是雎安万万没想到的,更没经历过的,难免坐立难安。
一旁的宋挚虽没有在看雎安,却能感知到她的情绪,担心她过后会恼他,也有些焦躁。
“宇年啊,你能帮阿姨跑一趟吗?”这是车钥匙,阿姨想请你把后备箱的登山杖拿过来。”
“不是有宋挚扶着您吗?没必要拿登山杖吧?”卢宇年猜到邓玉瑛的意图,语气中透着不悦。
邓玉瑛却是充耳不闻,自说自话,“许是阿姨老了,不中用了,腿脚比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崴了脚,又忘拿登山杖,心里就是不踏实。麻烦你了~宇年。”
“阿挚,你去打两份云吞过来。”
见宋挚也被安排去做事,卢雨年不好再说什么。他原以为邓玉瑛的车就在食堂附近,谁知她的车竟是在校门口附近的车位停放着。卢雨年只得走到校门口,再把白色沃尔沃开进来,意识到这是邓玉瑛调虎离山的小手段,一种被戏耍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强压着怒火,走进了食堂,一字一句地问道:“阿姨你既然扭到脚,怎么不让宋挚把车开进来啊?”
此时,邓玉瑛的身边和对面都已经没有人,只有两份热腾腾的饭菜,她仍是温柔笑着,轻声道:“我刚刚是被同事送进来的,进来后才想起来自己的车还在外头。阿姨真的太感谢你了,这是阿挚刚打的热云吞,一份鲜虾,一份原味,你想吃哪个?”
卢宇年发觉自己真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怒火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