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你爸妈呢?“
“呜呜呜,呜呜呜~”小男孩哭得更猛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宋挚听到了匆忙的脚步声和开门声,立即警惕地往后退。
“你是谁?”男孩的妈妈冲了出来,指着房门上的监控,警告道:“我们家门口可是有监控。”
宋挚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家长在处罚自家小孩。
“那也不安全。”宋挚的气势一点也没被压下去,“如果我是人贩子,你已经没地方哭了。”
女人被呛了一下。
宋挚接着说道:“孩子犯错了可以好好教育沟通,就这样把小孩扔在外面,你不是在解决问题,而是在泄愤,只会给他留下童年阴影。”
语毕,宋挚直接转身离开,不看也不听女人暴怒的回应。
雎安没有多想,在宋挚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直接迎上去,抓住了他的手,“我们去吃蹄花,别理她。”
雎安也曾被母亲关在家门外,刚刚她在意识到那名小男孩有和她相同的遭遇时,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是来自童年抽打在心上的一鞭。
而在她听到宋挚言之凿凿地训斥那名妇人的时候,他仿佛一瞬间穿越时光,来到了幼时的她身边,把即将抽在她身上的鞭子狠狠甩开。
她竟然忘记了悲伤,没有沉浸在回忆里,没有让自己因为一件往事而再次受到伤害。
她的第一反应是要给宋挚支持,以免他受到女人辱骂的影响。
“我没事,我知道她是被戳到痛处了。”宋挚的语气相当平静。
雎安直勾勾地盯着宋挚,发现他是真的没事,并非逞强,便也就松了口气,抓着他的手也就自然而然地松开。
这时候,雎安已经意识到他们过分自然的肢体接触,但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低头去翻包包,找到了一颗薄荷糖,递给他,笑着安慰道:“今晚的演出很精彩,我很开心,谢谢你带我来。还有,你做了好事,这是给你的奖励。”
“谢谢。”宋挚嘴角微扬,坦然地接过,并当着雎安的面拆开包装,将糖扔进嘴里。
双重薄荷的清凉感在口腔内猛地炸开,宋挚眉头一皱,很快便舒展开来,“你明天会去看大熊猫吗?”
雎安连连点头,眼中满含期待,“嗯,明天一早就去,所以我待会儿得买点面包。我看网上说,能看到多少只熊猫得看运气,希望我明天运气够好。”
“我明早也要去,你打算从哪个门进?”
她和她,又要一起出游吗?
雎安笑容收敛了许多,“我打算从西门进。”
“西门?从哪进比较好吗?”宋挚是何奇的敏锐,“我看很多攻略都是从南门进,我还打算从南门进来着。”
好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雎安松了口气,虽然他们相处愉快,但碰见和约见可不一样。
在异乡,孤男寡女,特地约见的话,感觉就很微妙了。
“我也不确定,攻略说西门的人少很多,我就觉得西门会比较好。”雎安粲然一笑,“那正好,明天我们从不同方向入园,说不定能在中途相遇呢,到时候就知道从哪边进比较好啦~”
话虽如此,雎安显然对自己的选择很有信心。
宋挚低声笑笑,应了声好。
两人抵达蹄花店的时候,店内的用餐晚高峰刚刚过去,雎安和宋挚无需等候,就得到了靠窗的位置。
用餐前,雎安去了趟洗手间,宋挚收到了周浮沉发来的问候信息,他没有隐瞒他们的行程,选择了直言相告,说自己半路撞见了雎安,刚邀请她看完川剧。
聊到这,电话另一头的周浮沉直接打了通语音过来,先是和宋挚寒暄一番,而后便让他叫雎安来接电话。
雎安刚从洗手间回来,听到宋挚说是周浮沉打来的电话时,表情明显僵了一下,而后伸手接过宋挚的手机,指了指走廊,示意自己要去外面接电话。
宋挚无甚反应,只点了点头。
“我一直在逛景点、看表演,不然就是在看导航,根本没注意到信息。”
“你放心吧,我没事,我真的没把叔叔阿姨的话放在心上。出来玩就是为了开心,我是来看演唱会的,明早我还要去看大熊猫呢。”
雎安接电话时晃来晃去,视线触到宋挚目光的那一瞬,宋挚指了指冒着热气的蹄花汤。
“嗯嗯,好,我急着吃宵夜呢。谢谢你,不用不用,钱够用。那就这样了,我要把电话还给宋挚了。”
雎安小跑回去,宋挚接过电话,一点也没废话,“浮沉,下次聊,拜拜。”
利落干脆。
多年后,雎安仍记得今夜的奇妙感受,她感叹蹄花汤的美味,宋挚扬言可以完美复刻,他们完全不在意时间,一边吃一边聊着些无聊至极的话题,吃完以后还能接着聊下辈子想要变成什么动物,谁也没有表现出疲累,谁也没有着急回去休息。
就只是坐在一起消磨时间,也很开心。
雎安回想起自己前两天还躲着他,觉得他很危险,不禁笑出了声。宋挚不知道雎安在笑什么,唇角却忍不住地上扬。
晚上十一点,他们从地铁口走出来,附近的商铺全都关了,只有酒店和便利店还亮着灯。
昏暗且寂静无声的环境下,雎安通常会像是警惕心极高的野猫,躲开任何会让她感知到危险的事物。
暴怒的父母,情绪不稳定的朋友,都不例外。
而此刻,她与他并肩而行,没有感到一丝不安,甚至是格外得放松。
也就是在这一刻,雎安突然意识到,宋挚能带给她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