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见到嘴里的鸭子飞了,气急败坏地骂她一个多年不联系的同学管什么闲事,耽误他带老婆去医院治疗。
“哪个医院?”曾滢一点都不露怯,“我可以立刻打电话过去确认。”
男人倒先露怯了,眼神躲闪,“我老婆很久没犯病了,已经出院很久了。”
男人让小男孩上车,他的脚步也在往后退,“我现在就回去拿结婚证和出生证明过来,你等着!到时候你要跪下来给我道歉。”
曾滢一点也不信,不肯让他走,“不行,你要一起去警察局!”
卫衣配短裤的男生也上前帮忙,“就是,她要真是你老婆,你怎么能丢下她跑了。”
“可我儿子被你们吓到了啊!”男人理气直壮,“他哭个没停,眼睛都要花了,我得先送他回爷爷奶奶家。”
雎安确认自己真的安全了,无心再看前方的争执,无力地瘫坐在石凳上,额头上都是汗,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她的身体。
眨眼间,她打了个晃,差点往后倒,幸好被宋挚及时接住。
雎安认出了他,是昨天那个想跳蓉湖的男生,他还活着。
“多做几次深呼吸,你会好很多。”他的声音比昨天温柔很多,“你只是被吓到了,不用怕,你现在很安全。”
“对,做深呼吸很有用的。”卫衣配短裤的男生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她的身边,“吸气四秒,屏息七秒,然后再呼气八秒。”
曾滢也来到了她身边,“雎安,你放心,虽然刚刚我们没能拉住他们,但警察会来调查,我们新闻社也会曝光他们的恶行!”
雎安抬眸,想看一眼曾滢,却意外发现他们三人都蹲在地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而她,从他们的眼中得到了理解和抚慰,潜意识里的内在小孩就这么被唤醒,此刻就和她一起坐在石凳上,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她以往受过不少委屈,几乎都是独自扛,一是怕父母指责,二是怕叨扰朋友。而此刻,她无力拒绝,就这么被人围着争先照顾,这感觉竟是有让她泣不成声的魔力。
“别怕别怕。”
去警察局的路上,曾滢将雎安抱在怀里,一直在安慰,肯定是以为雎安是被吓坏了。
没错,雎安受惊是真,委屈难过也是真,但她在哭完以后心情就已经平复了许多,她没有说自己没事之类的话,是因为还沉浸在心灵和身体都在被关注和照顾的幸福中。
在这时候,没有人会说她矫情和麻烦。
在做笔录之前,他们要等警察调监控和了解基本情况,雎安和曾滢接着这个间隙聊了许久,包含她们的学生往事、两人的近况、以及今天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雎安知道这也是曾滢的工作,她愿意配合和帮助她,毕竟,她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救了她。
当然,她也绝不会忘记身旁的两个男人,一个叫张百星,是最先想要走向并帮助她的人,另一个叫宋挚,是在车门关闭之际、一把拉开车门的人。
他们似乎认识,在雎安和曾滢交谈的时候,识趣而熟稔地去到了另一侧,聊天时还捂嘴笑了几次。
无聊而漫长的等待,一直等到终于可以分开做笔录,门外的天色已近黄昏。
而等到雎安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暗,曾滢和张百星已经先行离开,只剩宋挚站在派出所门口低头看手机。
“天都黑了,你怎么不回家?”雎安上前搭话。
“正要回,要不要拼个车?”宋挚倾斜手机,屏幕上是正在输入目的地的画面,“如果还算顺路的话。”
直接拒绝不太礼貌,雎安想了想,说了酒店附近的早餐店的名字。
闻言,宋挚眉尾微微一动,浅笑道:“我们不顺路。”
雎安松了口气,她并不想让宋挚知道她住在酒店,因为她不想解释她为何会住在酒店。
“我们是一个目的地。”
雎安“?!......”
“好了,司机距离我们只有100米,看来我们得快点往外走了。”
雎安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密闭的空间内,雎安透过车窗观察宋挚的侧颜,毫无疑问,他的侧颜相当优越,她看着看着,竟是着了迷般无法移开目光。
她不是在犯花痴。
隔着大衣,雎安将手放在心口处,确认这并不是那种偶像剧般真爱降临的悸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
兴许,这和他帮助过她有关。
同行的路途过于短暂,转眼间,两人都已下车,而下车点距离各自的目的地都不过五分钟的步行路程。
宋挚主动走在前方,雎安紧随其后。
雎安描述不出此刻的心情,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他每前行一步,她就跟着走一步。
这个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在两人分别之际,雎安停下脚步,率先开口道:“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嗯,不用谢。”宋挚脚步一滞,在嘉源小区后门的入口处转过身来,“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你会好很多。”
这是道别的话。
“你是在华州财经读的大学吗?”
话题转得太快,宋挚愣了会儿,才答道:“不是,我是华大的。”
夜色如墨,月光不知何时被游移的云层所遮蔽,道路被灯光染得更为昏黄,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让雎安晃了神。
她借着路灯仔细观察起宋挚,他的身型确实和她记忆中的那个男生非常得像,可扪心自问,这么些年过去了,她其实记不太清。
“那你去过华州财经吗?”雎安追问。
宋挚不明所以,但仍如实回答:“去过很多次,我妈曾经在那里任教。怎么了吗?”
“可以抱抱我吗?”
“什么?”宋挚被弄得云里雾里,思绪混乱。
雎安倒是难得地遵从自己的内心,笃信自己的感觉。
她没有胆怯和退缩,再一次对还算是陌生男人的宋挚提出了冒犯而荒唐的要求。
“你可以抱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