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很陌生?”周浮沉侧过身,看着雎安的眼睛道:“可这就是宋挚。他是在家人生病以后变得越来越沉稳,又因为一场意外,变得越来越沉默。慢慢的,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说我们越来越像了。”
周浮沉笑着摇了摇头,“但我们不一样。”
即便外显相似,内里和底色终究不同。
雎安垂眸,回忆起自己对宋挚和周浮沉的初印象,当她把他们放在一起比对时,确认觉得他们的性格大差不差,无聊的时候还曾猜测过,他们兴许就是因为性情相似才成为的好朋友。
不过,倒也奇怪。
她和宋挚认识是认识、但一点也不熟悉,这些周浮沉一眼就能观察得出。按理来说,以他的职业和性情,不像是会拿朋友的隐私当谈资的人。可他刚刚却一直和她聊宋挚的私事,不应该啊~
难道是刚刚有关于家庭的话题,戳到了他的痛处?
雎安微微倾身,观察起周浮沉的表情,见他的表情仍有些伤感,想要出声安慰安慰,却被一个上扬的女声意外打断。
“浮沉~”管晋云面带笑意,故意将尾调上扬,“你不是说你在加班吗?”
周浮沉赶忙收敛起落寞的表情,神情变得极不自然。
换做往常,他定能提前察觉,碰巧这几天睡眠不足,和雎安聊得又太过投入,一时间没有防备,明明没有做亏心事,但就是有些别扭。
“妈,我是人,要吃饭的。倒是你,怎么会在这?”
“我和几个同事来聚餐。”管晋云指了指楼上的包厢,随即看向雎安,语气中明显带着兴奋,“你好,我是周浮沉的妈妈,管晋云。你是?”
雎安起身站直,而后微微欠身,“您好,我叫邹雎安。关关雎鸠的雎,平安的安,是周浮沉和宋挚的朋友。”
“关关雎鸠的雎?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字,挺特别的。”
管晋云一边回应,一边打量雎安的外貌和身姿。
“谢谢。”雎安挤出一个笑容,礼貌地回应,随即低头示意周浮沉,“那阿姨你们先聊,我想去上个厕所。”
管晋云满含笑意地看着周浮沉站起身为雎安让道,用余光扫了眼那逼仄的双人座和他们对面那空空如也的座位。
“还有两个人?”管晋云注意到了桌面上用过的碗筷有四副。
“嗯,我们是四人聚餐,宋挚和我的新同事梁询也在。”周浮沉坐回原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如同平常,“梁询有事先回家了,宋挚在二楼走廊接电话。”
可他疏忽了。
后面的那一句解释是多余的,倘若他真不在意,就算被误解,也不会多解释。
管晋云在儿子对面坐下,毫不掩饰地打量起雎安的背影,观察起她的衣着首饰和斜挎包,见雎安脚下生风般往楼上走去,目光幽深地将视线转到周浮沉身上,打趣道:“人家指不定是在给你们制造二人空间呢~”
张记酒楼,二楼廊道。
雎安瞥了眼面前一道道紧闭的包厢大门,转身抬头,按着指示牌的方向往前走。
突然,一道红色木门被缓慢地推开,上完菜的服务员从里头退出,声音从未闭合的门缝中透出,形容里头吵得像是一群鸟雀在叽叽喳喳地叫也不为过。
没想到,这的包厢隔音居然这么好,难怪二楼比一楼安静那么多。
“我知道,杜教授已经训过我了。”
雎安顿住脚步。
“打算?没什么打算,我自有安排。”
是宋挚的声音,他就在拐角处。
“我说话前后矛盾,不也是跟您学的吗?”
宋挚言语嘲讽,丝毫不客气,多半是在和宋教授通电话。
“等什么时候您愿意和我沟通了,我自然也愿意和您沟通。”
宋挚离座这么久,难道一直在和宋教授争口锋?他嘴皮子这么溜的吗?能争这么久?
“我在和朋友吃饭,出来的时间太久,得回去了。”
话语间,宋挚探身看了眼楼下,发现雎安已然不见、周浮沉的对面又坐着管晋云的时候,眸底掠过一丝惊讶,而后挂断电话,加快脚步往楼下去。
他对气味一向敏感,鼻吸口呼间,熟悉的栀子花混着洗衣皂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肯定,她在附近。
他的鼻子比眼睛更早感知到了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