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餐,与沈薇一家人道别后,雎安心不在焉地和母亲接着去搬行李,结果看到邹伟聪坐在一颗大树下,还有两位同学坐在他身旁。雎安上前,直接略过想要解释的邹伟聪,询问那两名同学事情的缘由,得知邹伟聪是因为中暑被路过的好心人带到树荫下散热降温。
母亲听毕直摇头,转身和无语的雎安默契对视。
接下来的两天,先是整理宿舍送别父母,再是结交旧友、熟悉校园,雎安过得十分忙碌。加上新校区情况特殊,位置偏僻且尚未完工,附近也没被商业开发,人烟稀少,辅导员一再提醒出校门必须要结伴。
于是,雎安便整日和舍友们待在一起。
“沈薇,你高中说的那个堂哥就是沈遂行吗?”
沈薇明显是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我说了什么呀?”
“就是开车送你回学校,结果超速被罚款的那个堂哥。”
“对啊,就是他,他接我还总迟到呢。”
沈薇正在整理床铺,不明就里,但见雎安欲言又止的模样,又好像悟到了点什么。
“那你堂哥怎么会送你们来?他身边那个男生是我们学校的吗?”
话音刚落,沈薇露出一副果然果然不出她所料的表情,“你是想问我哥,还是想问卢宇年啊?”
雎安猜想,沈薇是误会了。
“不用不好意思啦~据我所知,他是单身。”沈薇放低声音,补充道,“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好的男朋友人选。”
“哦?”雎安挑眉,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沈薇告诉她,沈邃行之所以会开车送她来学校,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卢宇年父母的嘱托。
“扶光和初见雁,这两个品牌,你知道吧?”沈薇拿起桌上的化妆水,朝雎安问道。
雎安点头,“知道。”
“这是两个品牌的产品都是安娜维诺化妆品有限公司做出来的,而安娜维诺的老板就是卢宇年的老爸,他家在学校附近还有间工厂呢。”
沈薇朝右边昂了昂头,可惜有墙壁的遮挡,雎安什么都看不见。
“反正,就是他家很有钱的意思。而他本人呢,超级叛逆,无敌爱玩。他爸妈又很忙,没空管他,于是就拜托我哥作为新时代的老妈子,对他严加看管!”
雎安感叹,“你哥看着像个事业有成的商务人士,居然会答应帮这种忙。”
“NONONO.”沈薇左右摇晃着食指,道:“才不是帮忙,我哥和卢宇年又不熟,要不是为了获得生意上的帮助,谁会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啊?”
原来如此。
雎安了然地点头,转而又想到卢宇年之前挑染的小蓝毛,结合沈薇说的叛逆,不无疑惑地问道:“不过,卢宇年明知道你哥是他父母派来监视他的,他难道没什么反应吗?”
别说是卢宇年,若是她的母亲收买她的舍友,让她的舍友汇报她的情况。她一定会抗拒,会直截了当地避开和她有任何接触。
沈薇爬上床,从蚊帐内探出个头来,“他才不敢呢,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又没有赚钱的能力,要是因为这点事就反抗父母,那就没有经济来源,只能自食其力喽~”
也是。
雎安点了点头,大脑处理着刚刚获得的一连串信息。
“我告诉你。”沈薇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脸贴在蚊帐上,“我和卢宇年第一次见面,他就送给我一万多的双肩包。”
雎安不加思索地问出口:“他喜欢你啊?”
沈薇像突然被蛋黄噎住,随即十分无语地反驳,“怎么可能啊?!卢宇年哦,虽然还没到见一个爱一个的程度,但他的暧昧对象可多了。”
雎安托着腮道:“我又不了解他嘛~而且我们这个年纪的女生,不都是颜控吗?我觉得以他的颜值,没有很大的吸引力啊。”
口是心非!
沈薇一副我看你吹的表情,“人家五官端正,又很会打扮自己,加上出手大方,有很多工作了好几年的姐姐都在追他。”
“哦~”雎安的嘴张成了O型,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转而想到他曾经的非主流造型,又联想到他前两日的扮相,不得不说,现在他的造型品味确实比以往好太多。
沈薇苦口婆心道:“所以我才劝你别和他接触太多,喜欢这种男生会很累很难过的。”
见雎安张着嘴,还想问些什么,沈薇警告道:“别问了啊,对男人有过度的好奇心是很恐怖的事!”
这话说的,弄得自己和情感专家似的。
雎安刚想调笑她,突然意识到她们现在还不算熟络,最好不要随便开玩笑。
这时,走廊处传来女生的嬉笑声。
是韩婕和刘礼晨从食堂回来了。雎安识趣地结束话题,起身打开一盒葱香排骨面,开始往里头加热水。
她失了神。
因为卢宇年,但又不单纯是因为他。
在他以极扭曲的面部表情看向她的时候,她的后脑勺被什么电了一下,一阵酥麻。
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在装置里第一次听见宋挚的姓名时,她便有相同的感觉。只要这个感觉一出现,紧接着,她的脑中便会出现一段是她但又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次,地点是绿树成荫的露天停车场里。
卢宇年以张狂无畏的姿态说着不堪入耳的话,最后他勾了勾食指,让她过去。她听了他的话,顺从地往前走,就在她刚走到他面前的瞬间,他一把抓起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往前带,同时示意她跪下。
只是,她尚未完全跪下去,另一只手便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捅了过去。
卢宇年还没反应过来,但腹部的痛疼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痛得龇牙咧嘴,捂着腹部连退两步,一脸不可置信,“你!”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她向前两步,极为镇定地将小刀从他的体内拔出。
很快,鲜血喷溅得哪里都是。她的脸,她的手,她的衣服,脚踩的灰白色地砖都无一幸免。但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没有慌张,没有惊恐,眼中闪着凌厉且坚定的光。
雎安确定,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抱着必须杀掉他的决心动的手。
“雎安?!”
雎安的思绪被打断,惊得缩了下脖子。
“热水都出来啦!”
在刘礼晨直冲耳膜的惊呼声中,雎安赶忙将倾斜的水壶摆正,左手捂着上下起伏的胸口,笑着叹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反倒松了下来。
她想,反正都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