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的就是他……”
柳静书疑惑转头,打量着闵怀恕:“她怎如此怕你?跟见了鬼一样。”
闵怀恕一脸无语,心道:“我才是见了鬼。”
见他不便解释,柳静书自觉了然,便一副“娘懂”的表情,斟酌着语句,语重心长地劝解道:“竹儿,娘知道你……年轻气盛,但也要懂得节制。女儿家娇贵,还未出阁呢,即便是舞女出身,也是会害羞的。有些事,急不得,要等成礼之后……哎,娘也不便多说,到时你爹自会教你……”
她絮絮叨叨,显然将夏月明的恐惧,完全归咎于儿子过于“热情”的“求爱”方式。
知道母亲想歪了,闵怀恕脸色阴沉,耳根却憋得通红。
他无心扯谎解释,直截了当地看向夏月明,下了最后通牒:“乖乖留在和竹院。七日内,我不会动你。”
“真的?!”夏月明终于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闵怀恕点头,冷声道:“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夏月明欣然接下,但心中还不稳妥,又急急道,“你当着夫人的面发誓,如果七日内我受一点伤,你就是小狗!”
夫人:“……?”
闵怀恕额角青筋微跳,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若撞墙跳井,伤筋动骨,也算我头上?”
“噗……”柳静书终是笑出声,摇摇头,一脸“年轻真好”的感慨,“好了好了,你们小两口打情骂俏的,娘就不在这儿碍眼了。竹儿,记住娘的话,要有分寸。”
她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又安抚地看了夏月明一眼,“安心住下,缺什么只管吩咐下人。”
说罢,裹紧狐裘,带着仆妇离开了和竹院。
儿子几年前性情大变,她一度觉得他少了少年郎的气息,不似活人,如今他竞对女色感兴趣,不管对方是何样的女子,她都颇觉欣慰。
院门“吱呀”一声阖上,寒风扫过庭院,竹林沙沙作响,夏月明心头慌慌。
她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虽说此人冷血杀鬼,手段狠辣,但模样端方,倒不似轻诺寡信之辈。
她转过身,面对着浑身散发着寒气、如同冬日里孤峭山峰的闵怀恕,决定再叠一层“甲”:“闵大人,你别杀我,这七天我一定安安分分,好好配合你完成大婚,七天后……如果你不愿意放过我,或逃或杀,我们再各凭本事。”
她已做了退让,没要求他七天后直接放过自己,她知道,这也不现实。
闵怀恕静静看着她,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无波无澜,片刻后,轻轻点头:“好。”
她刚松一口气,就见他突然抬步,径直朝她走来。
“你要做什么?!”夏月明吓得后退数步,险些被门槛绊倒。
她已退至门外,闵怀恕顺势将门关上,把她隔绝在外,留下两个字:“睡觉。”
她呆呆地盯了门板片刻,眼珠子才忍不住朝院门口望去。
他睡着了,机会来了!
听他房里彻底没了动静,夏月明小心翼翼走到院门口,伸手一探——果然,他设了结界,出不去。
“什么时候弄的?手怎么这么快?”她无奈地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回了客房。
客房内没有点灯,她从袖带中摸出阎君令牌,注入灵力试图联系孟婆。
但愿人间法阵对地府无效……
在内心的不住祈祷下,她终于听到了迫不及待想听到的,那个清冷好听的声音。
“月明?”
“是我!梦姑,小白和小草怎么样了?”
孟婆如实答道:“被缉灵司抓了。”她顿了顿,似乎能感知到夏月明瞬间绷紧的心弦,声音放得稍缓,“不过,你且宽心。他们的魂体虽被压制,但暂时……并无消散之虞。”
这番安慰,聊胜于无。
夏月明强压下心底的担忧,对着令牌低声道:“嗯,谢谢你告诉我,你也要注意安全。最多七天,我会想办法出去的。”
“嗯。”孟婆应声,顿了片刻又叮嘱了句:“保全自身为上。”
“嗯!”
切断通讯后,夏月明握着令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也没想到一点办法。
……
次日一早,她顶着一双乌青眼圈悄悄打开房门,刚一探头,就看到石桌边一团晦暗的身影。
闵怀恕不知何时就坐在桌边,仍穿着一身黑色衣袍,纹饰却与昨天那件不同。
他手里翻着书卷,身旁一壶清茶微热袅袅,长发半束,黑绸缚额。
“……早。”把头缩回去之前,她干巴巴地同他打了个招呼。
他却并未领情。
“昨夜门口禁制沾染了鬼气。”他语气淡淡,抬眸看她,“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