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扯着嘴角肥肉,笑吟吟地朝她招手,如同召唤一只新得的宠物:“夏月明,好名字。来,到朕身边来。”
这基本就是说她今晚可以留在皇宫的意思。
诅咒操控下的夏月明,笑得千娇百媚,扭着腰肢就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在宽大的御座扶手上,半个身子几乎贴进皇帝怀里。
她捻起一颗葡萄,葱白的手指送到皇帝嘴边,眼波流转:“陛下,尝尝这个?可甜了~”
夏月明的灵魂在识海里尴尬得脚趾扣地:“救命,让我消失吧……”
主观上产生抗拒情绪后,下一秒,她便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于是媚态戛然而止,唇角笑意凝滞,她整个鬼瞬间僵硬如石。
皇帝正沉醉于温香软玉之中,怀中的女子忽然像换了一个人,柔媚尽失,僵冷如尸。他眉头一蹙,粗糙的大手在她裸露的藕臂和腰肢上肆意揉捏抚弄,带着狎昵的油腻,想重新撩拨起她的风情。
夏月明胃里翻江倒海,微微挣了下,忍不住想要推开他。
就在此时——
门口太监高声通报:“缉灵司首座,闵怀恕大人到——!”
随后琉璃宫门大开,一道玄色身影随着夜风缓步而入。闵怀恕身着暗金云纹官袍,身姿笔挺,步履从容,朝殿内走来。
他目光如锋,一入殿,便看见皇帝怀中那道僵硬的身影。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月明蓦然怔住,心跳顿停,一瞬间惊喜、尴尬、慌乱齐齐涌上心头。
闵怀恕的神情却冷如冰霜,眼底情绪深不可测。那凛冽的审视只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不动声色收了回去。
紧接着,他走到御前,姿态从容而不失礼数,躬身行礼道:“臣,闵怀恕,参见陛下。”
皇帝脸色不虞,冷哼一声,又强挤出几分笑意,皮笑肉不笑道:“闵爱卿总算来了。免礼,入座吧。”
闵怀恕依言入座,夏月明的目光忍不住跟随着他,玄色官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与她记忆中那人更显不同,仿佛遥不可及。
她愈发觉得,或许自己是认错人了。
短暂寒暄之后,皇帝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语带威仪道:“闵爱卿收复北境三镇,荡涤鬼气,可谓功勋卓著,朕甚欣慰。说吧,想要何赏?”
众臣循声望来,目光含笑,等着他开口。
只见闵怀恕扬起唇角,在众臣注视下,将视线从皇帝脸上,缓缓移动到他身侧美人身上,薄唇轻启,声音沉冷:
“臣,要她。”
……
满殿死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惊得几乎不敢呼吸,闵怀恕这是玩哪出?当众跟皇帝抢女人?!而且抢的,还是皇帝刚刚点名要宠幸的舞姬?
他不是不喜女色吗?一定是故意挑衅吧?
虽然他向来狂傲、目无尊主,但许多大臣从政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修罗场。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惴惴不安,又蠢蠢欲动想吃瓜。
皇帝脸上的笑意瞬间扭曲成暴怒的狰狞:“闵!怀!恕!”他猛地收紧手指,掐得夏月明肩膀生疼,声音因愤怒和羞辱而尖利刺耳,“你敢跟朕要人?!”
夏月明也没见过这阵仗,头一回陷入瓜心的她还有种不真切感,一边庆幸皇帝色心清醒,一边好奇闵怀恕要如何收场,完全忘了自己也是瓜主。
但闵怀恕的神色却未动分毫,他在众人注视下霍然起身,向前一步,在御阶之下,对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单膝跪地,玄色衣袍铺展如墨,拱手道:“请陛下,成全。”
姿态看似臣服,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没有解释,没有退让,甚至没有求情。
皇帝气得快要吐血了,他这根本不是恳求,而是威压,是不容置喙的请旨!
他恨不得当场拔剑砍了他。
即便夏月明已经听到他把自己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却见他一怒之下,只是怒了一下,涨红的脸反而笑了起来:“好!好!你要她?朕给你!”
下一秒,他一把扯开夏月明的衣领,将她身体暴露在所有大臣眼前,刻意羞辱:“不过是个下贱舞女,你想要,朕给你。”他眼中闪烁着扭曲病态的快意,“不过,朕赏的女人,你闵怀恕必须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回去,让她做你缉灵司首座的——正妻。”
他刻意强调“正妻”二字,来回敬闵怀恕的挑衅。
让一个低贱的、狐媚的、被所有人看过身子的舞女做正妻,对朝廷大员,甚至这个时代的任何男人来说,都是天大的侮辱。
文臣武将,仆役太监,皆屏息不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落在闵怀恕身上,等着看这“人间修罗”如何应对。
夏月明象征性捂住胸口,琢磨着现在跑的话,诅咒能不能打得过闵怀恕。
——虽然外衫被扯,但露肤度与她所在时空的无袖衫差不多,没到令她要死要活的程度。
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闵怀恕扬起唇角,迎着皇帝扭曲的目光,字字铿锵道:“谢主隆恩。”
话音落,他起身,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仪,无视数道或惊骇或嘲讽的目光,无视皇帝铁青的脸,迈步踏上玉阶,去迎接夏月明。
皇帝被他那讽刺的“谢恩”和步步紧逼的姿态气得浑身发抖,在闵怀恕即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猛地将怀中的夏月明狠狠推了出去。
“七日后,”他咬牙切齿,“朕等着你们的喜讯。定要风光大办!”
夏月明惊呼一声,身体被粗暴地甩了出去,眼看就要从高高的玉阶上摔下,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臂探来,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拢入怀中。
那力道不轻不重,她抬起头,正对上闵怀恕低垂的眼眸,清冷如星辰,落在她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