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提步,按照图纸上的安全路线行去。
众鬼来不及多问,欣然跟上。
诅咒在夏月明耳边快笑疯了:“哈哈哈哈哈有人懂我笑点吗?小鸭子还傲娇上了,有醋真吃,有事儿真上。”
虽依然无人搭话,但他已学会了自娱自乐。
行至一条堆满杂物的暗巷深处,巷口传来压抑刻毒的训斥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外室生的贱种!”一个身着兵部官袍的中年男子,正用指尖狠狠戳着一位少年的胸口,唾沫横飞:“你爹这辈子都不可能正眼看你!他得仰仗正室夫人的娘家!懂吗?装什么清高孤傲?进了缉灵司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公主殿下那是抬举你!别给脸不要脸!”
字字句句往人脊梁骨戳,一张老嘴跟淬了毒一样。
被他训斥的少年身着缉灵司制服,身形高挑,脊背挺直如枪,指节捏得惨白,额角青筋隐现,却压抑着、沉默地承受着这羞辱。
小草看到那少年,几乎惊喊出声:“是宁渊哥哥!”
夏月明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皱起眉,继续躲在夜色中观望,小声道:“宁渊好像遇到什么麻烦了。”
诅咒显然比她更在意宁渊,原本藏在她颈侧衣领下的咒印,悄然蠕动到脖颈处,冒出一个小小的鬼脸来,两只绿豆大的鬼眼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精光,紧紧盯着宁渊,不知在憋什么坏水。
小白拉了拉夏月明的衣袖,低声提醒道:“主人,巡逻队要过来了,正事要紧。”
夏月明点头,正要离去,孟婆却站在原地,低声叫住了小草:“小草,你看那个人,眼熟吗?”
小草顺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小脸皱起,努力回忆,忽然眼睛一亮,不确定地问:“他……他好像是我舅舅?”
原本他的注意力全在寻找糕点铺上,后来又在宁渊身上,竟没注意到宁渊对面那个可恶的身影。
隔了十多年岁月,男人胖了也老了,可神态间的油滑一点儿没减。
夏月明闻言也仔细看向那男人,小声确认道:“把你卖掉的舅舅?”
小草越看越像,激动点头,咬着牙回答:“对,没错,是他!”
小草的舅舅,竟然和宁渊认识,还似乎有很深的纠葛。
夏月明心中莫名有种“踏破铁屑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奇妙感觉。
她感激地着看向孟婆——若非她适时提醒,他们恐怕已经错过这条重要线索了。
孟婆却垂眸望街,神色从容,自然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并未打算接受任何谢意。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缉灵司的人就要来了。
众人只能先离开暗巷,赶往糕点铺的位置。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到了铺子,但小草在铺子周围来来回回观察多遍,依旧茫然:“我不记得这条街,这家店也和我记忆中不一样。”
孟婆提醒道:“京城几经翻修,沧海桑田,铺子换了地方和装修也属寻常。”
众鬼决定先回驿馆,再做打算,无论如何,今晚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没有白出来。
回到驿馆,小草在微弱烛光下,回忆起被舅舅拐走的细节:“那天我去学堂,是舅舅来接我,他给我吃了一块好甜的糖,然后我就好困好困……醒来……就在一个黑黑的车里,好多小朋友在哭……”再往后的记忆,对他来说过于痛苦,
月明将他轻轻抱入怀中,低声安慰,转移话题道:“京城翻新,很多痕迹都没了,靠小草十几年前的记忆估计很难找到。眼下唯一的线头,就是那个“舅舅”。他和宁渊看起来很熟,或许可以从宁渊那里打听到什么。”
“但他也是缉灵司的人。”虽然曾在千魔窟共患难过,夏月明对他们来说也算有恩,但小白不相信这短暂的缘分,能让他忤逆有知遇之恩的上司。
“嗯,还得从长计议。”夏月明说着,打了个哈欠:“要不先休息吧,大家今天都累了。”
她说完,看着房间里唯一的床铺,有些尴尬:“只有一张床……”
“我守夜。”小白站起身,默默走出门去。
“我找个清净地修炼。”孟婆言简意赅,也离开了房间。
“哈哈哈哈哈……”诅咒在月明耳边夸张地嘲笑着,“只有你这个懒鬼需要睡觉!丢不丢鬼脸?”
夏月明脸一热,正要反驳,小草揉着眼睛乖巧地说:“蔓姥姥,小草也困了!小草陪你一起当‘懒鬼’!”
夏月明心头一暖,笑着抱起小草到床上,轻拍着他的背,哼起在现代时听过的摇篮曲。
歌声似乎很有效,不多时,连聒噪的诅咒都安静了下来,房间内只剩下小草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细微的虫鸣。
翌日清晨,夏月明是被院子里的喊闹声吵醒的。
“祥瑞,祥瑞啊!”
她蹙眉坐起,小声咕哝:“外面怎么了?”
诅咒兴奋地在她面前凝聚出一张黑色的脸,像柯南里的小黑一样,两眼放光:“精彩!太精彩了!你猜怎么着?某地州府给狗皇帝献了个宝,说是上古神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更绝的是——”他故意拉长语调,见夏月明的好奇心果然被勾了起来,才满意地说:“每天睡醒,一定会先唱一首歌,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的响水滩~~”
虽然他跑调到几乎离谱的程度,但夏月明还是认出了这首在现代随处都能听到的热门歌曲。
“什么?!”她瞳孔骤缩,感觉有股荒诞的熟悉感直冲天灵盖,“那个神兽不会也是穿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