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姜清浅的声音里浸满了疲惫，“你知道的，我说的换环境，包括所有的人，所有的事。”

“我知道。”姜晚晴的回应依旧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但这个世界对你而言，本身就是一个全新的环境了。你已经逃过一次，现在，还要再逃一次吗？”她凝视着妹妹，一字一顿地说：“我的妹妹，从来都不是胆小鬼。”

“我本来就不是你妹妹，我是胆小鬼。”姜清浅哽咽着，这句话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眼泪随之夺眶而出。

“别妄想这样说就把我推远。胆小，那就练到勇敢为止！”姜晚晴原本利落的声音也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难道你真要躲我们一辈子？指望着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姜清浅，你不是小孩子了！这些道理，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我不逃？那如果再出事，你负责吗？”姜清浅抬起泪眼，话语里已带上了几分决绝的意味。

“别动不动就把‘死’挂在嘴边！你有没有想过……”姜晚晴气得扬起手，情绪几乎失控。

眼看两姐妹情绪越发激动，言辞也走向极端，顾云礼上前拦住姜晚晴，同时亮出手机：“姜欲醒！她听说我们要来看你，本来也想一起来的，只是临时被事情绊住了。你们……要不要先和她见一面？”

视频电话刚一接通，姜欲醒娇媚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终于想起我来了？清浅呢？好久没见她了，什么时候陪我上街逛逛？现在衣服都直接送上门，搞得我好久没出门看看新鲜的了。”

姜清浅接过手机，镜头前的她已拭去泪痕。无论对方说什么，她都微笑着轻轻点头应和：“好。”

“我们家大小姐呢？”大概是没在镜头里找见，姜欲醒抬高了声调。

白音银这才接过手机，高傲地扬起了下巴：“在这么多少爷小姐里，开口闭口就叫我大小姐。这么顺口，怎么，暗恋我不好意思直说？”

“哎呀，怎么一不小心就被你发现了呢？”姜欲醒笑着拖长了音调，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遗憾。

苏淼看她们聊得热闹，也凑到屏幕前，半是撒娇半是怂恿：“你就不能先放放工作，多来陪陪我们嘛？那些事情，哪比得上陪姐姐重要？就一年，也耽误不了什么。再说了，有我们帮你，不比你自己累死累活强多啦？”

“太感动了～感谢各位大佬看得起！”姜欲醒隔着屏幕作揖，又抛来一个飞吻，“你们永远是我坚实的后盾！不过，人家还是想自己先冲一冲。等我累了、想摆烂了，肯定第一个冲进你们温暖的怀抱！”

窗外，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一片喧闹中，姜清浅的眼神却越过众人，无声地锁在了苏淼身上。

“对了，听说晚晴通过了家族考验，成功拿下继承人宝座？恭喜恭喜！”姜欲醒周到地向众人道贺，随即又自我调侃起来：“真还得是你们。要换了我，生在谁家都是个混吃等死的命。谁能想到，家里的狐狸比外面的还要精呢？”

她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俞书尤与历计岑背后的密谋合作，在几家长辈眼中从来不是秘密。

只是他们认为事情尚未严重到需要亲自干预的地步，反倒乐得借此机会，看清楚究竟谁才是在残酷竞争中活下来、有资格走到台前的那一个。

适者生存的道理谁都懂，但其中的残忍，唯有亲历者才能体会。

姜晚晴做了那么多，也仅仅是拿到了一张站到人前的入场券。后续又为公司争取到不少关键资源，才终于挤掉了姜鼎这个原本被公认的继承人。

但若就此称她为新的继承人，还…“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姜晚晴语气平静，“今天我能超越他，明天自然也可能会被别人超越。”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话的分量，纷纷点头。

姜欲醒嘟起嘴立刻接话，语气夸张：“不愧是大佬，这心态够我学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