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果他没有去试,便永远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她白衣的师尊,垂眸收回了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在湖风中前行的,她的月亮,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穹。
九嶷山的神官,是不会突然被指婚的,可如果有一天,他不再是神官...
会有这一天吗?
有谁,能将普照天地的月轮摘下,藏入自己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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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光站在时影伞下,走入夜幕中漆黑山峦般的古嵬城。
城内所有通道和洞窟,都仿佛在山岩中直接凿出来的一般,岩洞四壁没有照明。
可是阴冷的水气中混杂的鲛人鲜血,清晰地指引着游光,霍图部失踪的鲛人都被关在哪里。
游光循着这血的气味,找到了一片炼狱。
先是血腥、腐烂和死亡的味道扑面而来。
紧接着,绝望的惨叫与哀嚎,鞭子抽打皮肉,和烧红的铁器灼烧伤口的呲呲声,刺入游光的耳朵。
游光被锁在原地,这些腥臭与惨号,仿佛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门,那是来自过去的“奇珍馆”地下,黑暗中的门。
她的心脏忽然鼓动起来,死亡的气息捂住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
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她耳旁低语:“看呐,这个云荒,还存在着做什么呢?”
黑暗、窒息与诡谲邪异的低语声中,一只手拉住了游光。
是时影。
他炽热的手隔着衣袖,烙印在游光腕间,将她带回了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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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被捆在木架上的鲛人,闭着眼睛惨叫着,他面前的巫仆扔下鞭子,看了看脚下装了海水的瓮,啧了一声,“这个也没泪了。”
另一个巫仆,拿着一把带凹槽的剜眼刀凑过来。
“不,不要啊啊!”
鲛人不由嘶声大叫起来。
[龙神啊,海皇啊,随便什么人,救...]
那把可怕的弯刀,停在他眼前不动了,拿着弯刀的巫仆脸上还挂着方才的狞笑,慢慢倒下,刀尖冲着他的眼睛。
在他惊叫出声前,一只手抓住了那弯刀的刀柄,把它丢到地上。
劫后余生的鲛人,挣脱着被斩断的绳索,看向应他祈祷而来的人。
如同直视了炽热的烈日,那面容直直烙印入他的眼底。
鲛人不由得避开视线,揉了揉眼睛,才再次看向那身影。
他想,这一定是龙神派来的使者,或者是海皇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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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光站在陶瓮的碎片、泼洒的海水与鲛珠之间,看着从刑架上挣脱的鲛人们,相互扶持着爬起来。
[海皇,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吗?]
地牢入口处,突然闪现出一道紫黑的光,镶嵌魔晶的法杖重击地面,从霍图部逃离的大巫师直起身来,“是什么人,竟敢跑到我古嵬城中来...”
他未出口的话,在看到了转过身的游光时停住了,哈哈大笑起来:“是那个九嶷山少司命带来的鲛人!这是来给我送金铢吗?”
回答他的,是游光挥出的一道剑光。
大巫师跃离原地,险险避开了这道剑光,看着它摧毁了之前他身后的石柱。
“你一个鲛人竟...”
另一道剑光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语,大巫师举起法杖回击。
游光举剑接住这紫黑法力,脑中却仿佛响起一个,来自不知哪个谶梦的声音:[你一个鲛人,竟会空桑剑术。]
两道法力碰撞,相持,继而爆裂,余波撞击在四周的岩壁上,令山岩崩裂四溅,还没能逃离这地牢的鲛人们,发出阵阵尖叫声。
[这些鲛人还没有撤离...]
游光环视这似曾见过的,在战斗中岩崩壁裂的囚室,向地牢深处的“虚空”开口道:“师尊,你先排查此处是否有归邪的踪迹”,继而向出口跃去。
大巫师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