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头向围观者中大声咒骂他的人道:“骂什么?你是能像貌美的鲛人这般锦衣玉食的养大,用不着辛苦劳作,只等着将来嫁入富贵人家么?你还好意思同情他们?”
此时堂上的中年女人忍着愤怒开口道:“我和我丈夫多年攒下的身家,将来都留给这孩子,用不着你操心那些做人奴婢姬妾的去路!”
那箕坐的人犯转向她嘲道:“你们把家产留给她,不还要给她召个空桑人的儿媳或女婿,不如直接把家财送给我,我来保管!”说着竟哈哈大笑起来。
那立着的白衣少年眉间隐隐含着怒意,一手护着他怀里的鲛人孩子,一手变换了手诀,地上那人犯的笑声,和他同伙的制止咒骂声嘎然而止,少年转身冲堂上郡守道:“大人,我想案情已经很清楚了。”
郡守向他点了点头,在满堂嗡嗡议论声中,拍响了醒木,肃然道:“掠人、掠卖人为奴婢者,按律当绞,未遂者,罪减一等,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
两个出不了声,仍不住挣扎的人犯,在郡民的拍手叫好声中被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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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光来九嶷郡时,被重明送来的箱子,离开的时候变得更多了。
当了她十日养父的男人在殷殷叮嘱她回去要好好吃饭,而养母正站在一旁与时影交谈,“真是想不到,我九嶷郡竟还有这等胆大枉法之人......不知阿游回了九嶷山之后,我和外子还能不能去探望?”,听到时影的回答后又连连点头“要是阿游愿意回来看看,我们是非常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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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旬日,坐忘宫
黑袍银冠的男人周身气势凛若秋霜,压抑着怒火地问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说着走向面前躬身俯首的少年,“你可知天下人会如何看你?他们不会以为你是出于怜悯不忍,只会说‘空桑世子,竟也如那些俾昼作夜之辈一样蓄养鲛人’,‘不顾海国军叛乱,竟将一个鲛人细作留在身边,果然如同......’”
大司命看着眼前少年骤然抬起的眼眸,忍了片刻,仍然将那伤人之语吐出:“如同帝君当年一般。”
“尊上”,缓缓起身抬头的少年目光如炬,炽烈又坚定,“他人的议论出自他人之口,而我的行为发自我之本心。”
“我既收游光为徒,便是已确定她的品性,此后她的所为皆是为师者之责。我相信她会长成一个光明磊落之人,但他日倘若她真的作乱空桑甚至为祸云荒,也当由我箝制...乃至正法。”
大司命眼光灼灼地盯了他半晌,哼了一句“你既已经做了决定,又何必再来问本座的意见”,他挥袖转身,离去前又道:“你要记得你今日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