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孩子醒过来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聒噪地在附近游走:“怎么样,老夫就说它是活的吧?”,她继续放轻呼吸,阖着眼皮,假装自己只是个无知无觉的傀儡木偶。
可是不知屋里的人发现了什么,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停了下来。接着,一个轻柔的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到她的床前。
[不行,不能睁眼,这些人抓我肯定是为了拷问我海国军的事情,我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装傀儡吧,我最擅长装死了。]
床前的这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连呼吸的声音都很轻柔,就这样站着,仿佛在等床上的人放弃伪装,自觉醒过来。
[我才不会相信你已经走了呢,我是不会被骗的。]
那个站在床头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温和地说:“别装了,起来吃饭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样子。
[空桑负责拷问的人都这么年轻的吗?]
不过听到这句话,确实感觉五脏六腑都烧灼起来,甚至发出一点咕噜噜的声音来。
放弃装死的鲛人孩子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在囚室里,而是躺在一间宽敞的房间中,阳光从大扇大扇的窗户照进来,让不习惯这么强烈光照的小孩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她看向逆着光站在床前的少年,露出一个天真怯懦的微笑来:“小哥哥,是你救了我吗?”
床前的少年挪动了一下脚步,面向她说“我把你四肢关节上的引线都拆除了,你活动一下试试,看有没有什么不适?”
这下她看清了他的脸。
这是一张对于空桑人来说,甚至对于多数鲛人来说,都过于美丽的脸。这个未及冠的少年只用一根簪子挽起头发,穿着一件灰蓝色衣缘的广袖长衫,挺拔修长,面容像最温润的玉经过千琢万磨,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眉如墨画,目光温和而平静。
让人一见之下,不由得升起万般恶念:[这张脸若是长在一个鲛人身上,绝不会出现这样宁静从容的神情。]
鲛人孩童收回了目光,掩下了眼底泛起的黑暗,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肘和手指。
那些曾经切开血肉埋入的引线真的被拆除了,甚至连那些深深凿出的,让她看起来更像个傀儡的疤痕,也只剩下浅浅的红色。活动一下,关节动起来喀吱作响一般的滞涩感减轻了,甚至似乎不痛了。至于究竟什么是完全不痛或者“没有不适”她是没有体会过的。
她抬头,湛海般的眼睛亮闪闪地看向他:“小哥哥,你是神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