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说现在带我去。”徐敏转头,眼睛如激光一般扫视她,不错过她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不无嘲弄地说,“你怕什么?我不进去,只是去看看他住在哪里,看一眼。”
“好。”
谢丽娜走到前面,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走。
她们进入的那栋楼很漂亮,灰色外墙,玻璃外立面,整洁如新,每一户都有漂亮的露台,从下面往上看,好似看见波光粼粼的海面般。
那是城寨从没见过的景色。
谢丽娜把徐敏带到二十楼,指着2001说:“周总住这,我和他说说,让他……”
“不用,我说了只是来看看。”
徐敏转身就走了。
李家大宅。
李真把报纸扔在地上,还不解恨,狠狠地踩上几脚,正好踩在甄真的脸上。
“贱人,有什么了不起。”
“我让你出风头,踩死你。”
佣人们大气不敢出,躲避不及,只有李管家敢劝道:“小姐,不需要生气,你不是有德辉的股份,她那个小地产公司还比不上德辉的规模。”
这话安慰到了李真。
虽然李德凯认回了女儿,可是德辉一直有她的股份,甄真什么都没有。
“那说的对,德辉资金雄厚,不需要用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营销,卖楼花预售号码,还学人家搞慈善,笑死人了,小家子气。”
李真细细一想,先前的主意更加清晰了,“既然赵鸿飞没能破坏这个项目,那就对着干吧。”
她兴冲冲地上楼找张冰倩。
女人正在梳妆镜前描眉,斜眼不耐地看着她进来,“着急忙慌地,干什么?”
“妈咪,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对付那个女人。”
张冰倩冷哼着把眉笔扔掉,“想到什么了?赵鸿飞这步棋算是废了,人家的项目如日中天,趁早想想别的。”
“不是,妈咪,我们在世纪城附近不是也有地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把那块地做成大项目,我们有样学样,找个风水师傅,还有最好的设计师,把那个项目设计成完全压制住世纪城,她搞楼花预售号码抽奖,我们也可以搞,只要送的福利比他们更大,一定有更多的人来买我们的。”
张冰倩眼中亮了亮,思忖几秒,说:“离董事局改选还有半个月时间,我们立刻去找人来设计。”
李真稍有迟疑:“如果我们能得到世纪城的内部设计图纸就更好了。”
“这个倒是不难。”她诡秘一笑,“我还有颗棋子没用呢。”
两母女规划了一番,憧憬着不久之后的董事会主席位置。
另一边,富华地产的总裁办爆出一阵掌声。
“最新统计,百元计划参与人数再度刷出新高,截止目前为止,已经有将近十万人参与,募得资金超过三千万,也就是平均每人会三个号码参与最后的大抽奖。”
“哇,这些钱是小钱,可是这代表我们的楼花会很抢手,提前销售完了。”
“两千个单位,十几万人去抢,刺激。”
员工们已经在预想卖楼花的盛景了。
坐在会议室的高管们也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徐闻之看向坐在上首的甄真,愈发钦佩,“甄小姐,你怎么会想到这个计划?”
她当然不会说这种饥饿营销的计划在未来会被用烂。
“就是突发奇想。”她如实说道,自己不过是想着饥饿营销再加上慈善就是绝佳的搭配。
徐闻之当然不信她只是突发奇想,只是深觉富华的大股东深不可测,眼眸渐深,竟无比庆幸自己决定把富华的控制权让出来。
有了这个项目和真心投资,富华地产的资产能被全部盘活,声名鹊起。
警局那边,赵鸿飞父子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王思佳对着女警声泪俱下地控诉他们父子合伙虐待她,并有XING虐待,赵伯强、奸。
警官们录完口供,让他们三个规规矩矩坐着。
然后这三人就大吵起来。
赵伯恼羞成怒,破口大骂:“是你贱,不知检点,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离家出走,还污蔑我,看我不打死你。”
他能这么说,无非就是仗着王思佳没有证据。
王思佳离开赵家几年了,他不承认,谁会相信她。
他作势就要打她,王思佳恨极,挺着胸在那骂道:“来打我啊,让警官们看看你平时是怎么打的。”
赵伯当然不敢,只能口头发狠:“你这么没良心,放下两个孩子不管,赵家没你这样的儿媳妇,以后不要在妄想回来。”
王思佳“呸”了一口,“谁要回去,我回来就是为了和他离婚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鸿飞忽然张狂笑道:“离婚?谁要和你离婚?”
“我们感情好的很,你不声不响地走了,我到处找你,花了不少钱,还有两个孩子的抚养费,除非你把这些钱都补给我。”
说到孩子,王思佳更是痛,抖着手指着他:“畜生,你连自己的孩子都算计。”
“其实你回家,我们好好过日子,这些都可以不计的。”
王思佳不寒而栗,觉得这人无可救药,嘲讽又绝望地骂道:“赵鸿飞,你真是什么都不计较,你爸给你戴绿帽,你都能忍。”
绿帽估计是每个男人的容忍极限。
赵鸿飞听到这个词,嘴角抽了几下,“我爸怎么可能这么做,你不要挑拨离间。”
王思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蓦然哈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笑出眼泪。
“你为什么不亲自问问你爸?”
“你让他发誓啊,如果强了我,他这辈子不得好死的,天打雷劈,你看他敢不敢?”
他们的声音实在太大,警局的人纷纷侧目,负责案子的女警官出来制止:“吵什么吵,收声啊。”
赵鸿飞脸上的肉抽动着,王思佳胸口剧烈起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伯,仿佛要把已经秃顶的老男人盯出个洞来。
她也不顾警官的训斥,继续高声吼道:“赵鸿飞,你有胆就问他,看他承不承认。”
这次女警官没有任何制止的言语。
赵伯心虚发难:“问什么问,我没做过就没做过,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发什么愿。”
赵鸿飞沉默了几秒,忽然一把抓住老人的衣领,“你到底有没有做过?”
赵伯咬牙否认:“没有。”
赵鸿飞好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你自己听啊,他说没有。”
王思佳冷笑:“行,我祝你出门被车撞,走路崴脚摔死,上街被人砍死,不-得-好-死!”
“你……”
赵伯挣扎着要来打人,被警官摁住,“走,带到里面去。”
说话的是于天佑。
负责案子的女警官汇报情况:“已经录完口供了,可是……”
“可是什么?虐待,性侵,这么严重的指控,就因为一个女人的口头证据抓人吗?”
于天佑刚刚收到甄真的电话,才知道这件事,甄真在电话里让他一定好好查这个案子。
别说她提了要求,就算没有她,看见这种案子,他也要查到底。
“可是,真的是很难找证据。”女警声音都低下去了,还是忍不住解释,“她之前没来报案,事发几年了,人证物证肯定都没有……”
于天佑露出个冷肃的眼神,下属立刻收声。
“把他们分开关,一个个审。”
“还有,让那个赵鸿飞的妈妈也过来。”
“啊?”女警愣了一会,立刻就明白了,“我怎么没想到呢,王思佳说她被赵伯侵害了很多次,还是在家里,说不定……”
赵阿婆和两个孩子随后都被带过来。
两孩子很莫名,可是看见王思佳那一刹那,他们全都冲了过去。
“妈咪,你真的回来了吗?”
王思佳抱住他们,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无法言语。
赵阿婆被带到审讯室里,于天佑不过是问了几句,她就泣不成声,但是一直说自己不知情。
女警让王思佳进去,王思佳指着自己眼睛旁的伤口质问:“你还记得这里吗?”
“要不是你极力拦下,我没命了。”
赵阿婆唯唯诺诺:“思佳,这件事那么久了,你没事了,不要再提。”
“你能受一辈子,我不行。”王思佳骤然掀开阿婆的衣服,露出一截满是伤疤的腰,“你自己看,这都是谁打的,你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被揭开伤口的赵阿婆无言许久,最终还是慢慢说出这些年的经历,为王思佳作证。
元旦前一天,甄真在放假前两个小时去法院听了这个案子的判决。
控辩双方的证据已经提交完毕,法庭询问也结束了,在短暂的休庭时间里,王思佳转头看向观众席,甄真微微一笑,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王思佳一时泪如泉涌。
直到法官宣判,两人婚姻关系解除,王思佳获得孩子抚养权,赵家父子因为家庭暴力,虐待几罪并罚,判处入狱五年,王思佳才陡然止住眼泪,转身露出一个异常晶亮的笑容。
赵鸿飞父子被押解入狱,王思佳和赵阿婆带着两个孩子走到甄真身旁。
“恭喜你。”
王思佳忽然致谢:“甄小姐,这次要多谢你和宋先生。”
宋绍廷找到她时,她害怕,彷徨,根本没有勇气见到赵鸿飞父子,要不是他说他们可以给她提供体面工作,她根本不会出现。
可是最后给她勇气的还是甄真的那句话。
“他没办法再伤害你。”
“我给你找最好的律师。”
她终于有了离开赵鸿飞的希望。
甄真拍了拍她的肩,从包里拿出一百块,“王小姐,恭喜你。”
“本来想直接送你一张世纪城的楼花抽奖券,想了想,还是送你一百块吧。”
“你自己去买。”
“你可以为自己的好运买单了。”
王思佳接过那张百元大钞,微微弯腰,再次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