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甄小姐很熟,应该知道她喜欢什么花吧?”
这两句话模糊地传到听筒里,宋绍廷顿时面如锅底,急忙开声:“阿嫂,这么晚了,谁在那?”
甄真头疼极了,两个在她面前,还有一个在听筒里说话。
“于家没饭吃吗?”于天佑破天荒地刺人,声音略微尖锐,宋绍廷在听筒都听得一清二楚,抓着听筒的手指爆出青筋,很想让深夜造访的于家兄弟滚蛋,可是终究还是强忍冲动,低声说:“阿嫂,这么晚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她略感欣慰,这小子没乱发脾气,“马上就回去了,还在拍戏?”
宋绍廷眼底沉沉地瞥了眼女主角,女人已经换上真丝低胸睡裙,妆容魅惑,四周灯光都是暧昧的红色,他们即将要拍一场肢体交缠的床戏,想到这里,他的声音更哑:“是,今晚要拍到凌晨。”
“好好拍戏。”她想了想,又说,“电话号码,我记下了。”
“哦……”
他正想说以后晚上都会给她打电话,通话已经中断,只余嘟嘟嘟的响声。
收了线,甄真还要面对这两位。
于天佑虽然冷冷讽刺于斯正,可还是自觉地坐下,看起来于家真的没饭吃,谢丽娜又上了两道菜,眼睁睁看着用餐人数多了一个,心中微微咋舌,看着两个男人想打架的眼神,她为老板捏一把汗,偷偷咬耳说:“真姐,要不要帮忙?”
甄真倪了她一眼,摆手让她走了。
她对着两人微笑:“两位都没吃饭?”
“那一起吃吧。”
她贴心地给于天佑上了餐具,把筷子双手递给他,“两位请用吧,我吃饱了。”
“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她站到收银台后面。
“……”于天佑拿着筷子,放也不是,吃也不是,只能瞪着于斯正质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于斯正撩起眼皮,“不是很明显?我在追求她,和你没关系。”
“可是你明知道我喜欢她!”
于斯正摊开手:“那又如何?你能娶她吗?”
于天佑哑火了,憋不出一个字。
“你要娶李小姐,我能娶她。”于斯正擦拭唇角,不再多说,站起身往外面走。
甄真狐疑地瞥了一眼门口,于天佑也奇怪,只过了一会,于斯正再度出现,手上捧着一大束白玫瑰。
“……”
于天佑面沉如水,差点摔筷子。
“送给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扔了或者插在前台吧,我下次再给你买喜欢的。”
他把花捧到她手心。
甄真呆立了几秒,过了许久才说出声谢谢,下次不用了。
于斯正并没有在这里待很久,送完花留下一句话:“我会等到你同意嫁给我那天。”
甄真一言难尽,只是笑笑,男人都是冲动的动物,过了这个劲头,他说过什么都会忘记。
于天佑却还没走,晦涩难懂的眼神定定地落到她身上,声音涩然:“阿真……”
她笑笑:“于Sir,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她早就拒绝过他,可以轻松地面对他。
男人这时才想起自己深夜前来的目的,“我过来是想提醒你,阿彪只被判了两年。”
“两年?”
“是。”他无奈耸肩,“我们尽力了,他找的律师厉害,钻了空子。”
“哦,我知道了。”
那晚,于天佑也很快离开,剩下满桌的菜。
甄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好在红姨已经睡下,寂静无声的深夜里,她的视线猝然转到神龛上的遗像。
宋绍威的五官粗犷锋锐,黑白画像中呈现出的线条笔笔如刀锋一般,那双透亮的眼睛更是笔直射过来,瞬间让她起一个激灵。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遗像是她亲手放上去的,这么久没有动过。
甄真走近过去看,神龛上面一尘不染,画像被移动过位置。
她心中微惊,下意识去看红姨的房间。
大威的遗像放在这里如同定时炸弹一般,她一直提心吊胆,红姨最近频繁问起遗像,她还是打定主意把它收起来。
两手小心翼翼地把遗像捧下来,恰在此时,里面传来细细的脚步声。
甄真立刻停住动作,可是红姨已经出现在她眼前。
满脸褶皱的迟暮美人将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遗像上,泪珠霎时如断线的珍珠滚落,哽咽着说:“是大威,对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威仔,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老人轻轻的哭喊声在深夜里显得诡秘,给这个闷热的深夜带来一阵阴湿的寒凉,也刺破了他们粉饰许久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