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真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肩胛骨,不禁“嘶”了几声。
他心疼地要去揉她的额角,被她一手挥开。
“别碰我。”
他哑声,嘴唇微张,喉咙像被扼住。
甄真在暗色中抬眼,冷淡至极,开口也很是讥诮:“现在清醒了?”
“宋绍廷,你当时就很清醒,为什么要……”
他的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沙哑低沉,偏偏带着气性:“为什么要亲你?我就是想亲你。”
“我就是喜欢你。”
“我控制不住。”
“忘不了那天的事,看到那些男人围着你,我就不高兴,于天佑,还有那个于斯正,他们想什么,你不知道吗?为什么他们可以靠近你,你就不许我……”
“啪”,巴掌的声音很响亮。
甄真用了十足的力道,宋绍廷冷白的脸上即刻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宋绍廷错愕地张着嘴,眼中哀嚎着如同受伤的小兽。
“他们敢亲我吗?”甄真仰头盯着他,“你几岁,他们几岁?我和他们没关系,可我是你嫂子,那天的事不作数的,没听进去吗?”
她转身就走,几步后回头,“你再这样,我马上搬走。”
宋绍廷挺直的背脊忽然一塌,在黑夜里注视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甄真闭眼躺在床上,外面的动静清晰传进来,他进了厨房倒水,去浴室冲凉,踢踏着拖鞋回房间,小房间的门开了又关,吱吱呀呀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他的脚步声放得和猫一样轻,依然入了她的耳,清晰到她能感知他停在自己门前好一会才折返回去睡觉。
所有声音都消失后,她睁开了眼。
宋绍廷西装笔挺,在舞池中央和于慈恩翩翩起舞,下一瞬又变成他满脸水珠,危险的眼神瞪视着她,然后猛地压下来,噙住她的唇。
她的四肢百骸都烧起来。
某日里蚀骨的滋味重新回归,他就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点燃她。
这是最糟心的事,她不能承认这些莫名的感觉,一定是她太久没有过和男人间的情事。
她这么想着,慢慢沉入梦中。
“我就是喜欢你。”
这声沉哑的呼喊很快在梦中将她唤醒,“轰”地坐起来,她满身的热汗,身上仿佛被千万只虫子爬过,泥泞不堪。
漆黑未明的夜里,她的嗓子干渴地要冒烟,着急忙慌地下床去找水喝。
小客厅里居然亮着灯。
有人坐在昏黄的灯下写字,黑亮的钢笔在纸上发出沙沙声,却因为她的动静猝然停下。
四目相对。
她站在暗处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眼神如冷月,而他的双目被灯光染上暖人的温度。
不知是不是他眼中的温度捂热了她的,甄真软下了声音:“不去睡觉,在干嘛?”
宋绍廷沉静的眼中亮了些许,“睡不着,在看书。”
他见她往厨房去,立刻跟进去,诚惶诚恐地,“是不是要喝水?我帮你倒。”
“不用。”
甄真的声音重新冷起来,拒人千里之外。
她自己倒了了水,咕咚喝完,转身就走,只是走了两步听到后面的人软软的声音。
“阿嫂,我知道错了。”
“以后,我不会再做你不喜欢的事。”
“我都听你的,甚至你要我和别人谈恋爱,也可以。”
“你别走,行吗?”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特别轻,好像很怕惊动了她要走的心思。
“……”
甄真忍住没回头,也没说话,关门进房间,倒是很快安心睡着了。
……
这个晚上之后,港城多了几条谈资,一则是名流马家的小公子马荣添被控人身伤害罪,控诉人居然是郭家,两家在法庭对峙,已然成为仇家,另一则谈资则是城寨寒门快婿,于慈恩和宋绍廷共舞的大幅照片刊登在各大报纸,宋绍廷这个名字有了知名度,还被港媒戏称为于家未来的乘龙快婿,甄真的照片同样出现在街头娱乐小报上,港媒的用词就不那么客气了,歹毒到了极致。
-【克夫城寨大嫂勾男有术,妄图嫁入豪门……】
那几天的报纸处处可见两人的名字,甄真没有半点愤怒,一点都不内耗,反而让人去找了报社打广告,趁热做起龙凤楼的广告。
广告语别出心裁:龙凤楼开业两月,特推出乘龙快婿套餐和一线豪门套餐,吃龙凤楼,豪门在望。
宋绍廷看着占了半个版面的广告,本想问问她为何公然调侃自己,可是看到楼下慕名而来的食客,顿时醒悟。
龙凤楼的客流比之前更大,营业额直线上升。
在等待会考放榜的时间里,宋绍廷分担了谢慧玲的财务工作,两人合作无间,同时都收到了王导的旺角风云的开机通知。
谢慧玲很高兴,宋绍廷却沉了脸,因为他答应了雷扬去他的新戏。
要想两部戏一起拍,还得先让雷扬答应。
宋绍廷在半岛酒店找到雷扬。
鸡仔正和雷扬说的口吐飞沫,“扬哥,狂龙就该死,赌坊的客人都被他抢了,不只是这样,我看他是直接想抢整个旺角的地盘!”
宋绍廷脚步顿下,静静等在一旁。
雷扬眉答鸡仔的话,却是朝他招招手,“廷仔,听说你很聪明,你怎么看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