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宋绍廷会怎么想。
她想起那晚他们聊起大威的死,她说让警察去查,他未置可否。
这段时间他忙着结业考试,也没有做什么,甚至没再提过大威的死,可是她总隐隐感觉到不安。
于天佑细细瞧着她凝结的眉心,误会她还在为亡夫的死而伤心,神情也有些暗淡,“阿真,别想太多,我一定会尽全力把凶手绳之于法的。”
“另外那天龙凤楼抓到的两个人应该也是全辉指使的。”
甄真愣住:“全辉?不是狂龙?”
“狂龙到底知不知道,我们也不得而知,全辉是肯定有份的。”
“奇怪……”她脑中有团迷雾,原来一直以为是狂龙在针对大威,没想到杀出个全辉。
原书中,全辉最后是在街头暴毙,据说是被黑吃黑,宋绍廷后来的江湖地位水涨船高,难不成全辉的事是他干的?
“去咖啡厅里坐一坐吧?顺便等等他们?”于天佑的提议打断了她的思绪。
学校拍照可能要一下午,她并不想在这里耗时间,还是拒绝了于天佑的好意。
“对不起,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做。”
于天佑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扬起笑脸说:“那你忙,我等下负责把你弟弟送回去。”
“那麻烦你。”
甄真是真的有重要事情。
盲盒踩踏事件的受害者峰仔还在医院呢,她这两天忙着开业,没有过去看一看,这说不过去。
右手鲜花,左手玩具,甄真再次踏入病房。
峰仔正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视,周太太在削苹果,苦口婆心地劝:“仔啊,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就消停几天吧,好好养着。”
“我的手已经不痛了,再这样坐着,我都发霉了。”
“胡说。”
周太太一巴掌拍在儿子完好的那只手上,还塞了一个苹果过去。
“吃!”
“……”
峰仔很嫌弃地拿着苹果。
甄真就在这时进去的,先递过去那个游戏机盒子。
峰仔立刻丢了苹果,收获至宝地接过游戏机,“哇,有拳皇吗?”
“应该有。”
她选了一个现在很流行的掌上游戏机,男孩子们都会喜欢的,这种游戏机后来都消失殆尽了,她偶尔还会收集旧机来过过瘾。
周太太反应过来后连忙推辞:“这个不行的,让你破费……”
“周太太,没事的,知道他待在医院无聊,给他消磨时间。”
在他们大人推拒之间,峰仔已经拆了外盒开始玩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周太太只能无奈地笑着体型:“小心手啊。”
甄真看孩子没有大碍,放下心来,又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出院,邀请他们一家来龙凤楼吃饭。
说起这个,周太太只说要看周先生的时间。
她顺口问:“周先生不在吗?”
“他比较忙,回农场了。”周太太眉间及不可见地蹙了下。
“农场?”
“是的,我们住扶西农场。”
甄真忆起那位周先生的样子,肤色很深,眼神矍铄,看起来是像长期在户外劳作的人。
只是说起扶西农场,她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周太太滴水不漏,只是谢她带来游戏机,没有提任何赔偿的事,也对她提议的免费餐饮不感兴趣。
峰仔在这边还要住上一个星期,甄真又存了一些医药费进去,临走的时候,她脚下一拐,进了肿瘤病区。
算算日子,梅姨也差不多要出院了吧。
病房里冷冷清清,只有珊珊在陪着梅姨,小姑娘扶着梅姨在房间里踱步,不时问她要不要喝水。
听到脚步声,两母女看过来,珊珊弯下眉眼,蹦蹦跳跳地过来,“真真姐姐。”
她习惯这么叫人,甄真摸了摸她的头,牵着她的手进去。
梅姨的脸色苍白,强行扯起嘴角,发出一声轻轻喟叹:“大威嫂,你来了啊。”
她很快垂下眼,像是用尽力气一般,挨着病床的边上坐着。
甄真过来扶着她在床上躺好,梅姨无声挣扎了几下,似有话要说,最终没说出来。
她望着梅姨,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好好养病,其他的事一概没有提。
只有珊珊心思单纯,不停在和她说话,不经意间冲淡了大人间的尴尬。
她没久留,要走的时候,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那人跌跌撞撞,走路都不太稳,就这么擦过她的身体,撞到床边。
“阿豪,你怎么这样子?”梅姨惊呼着,强撑起身体,怒其不争,“你是不是又去吸那东西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在满是褶皱的苍白脸上,她的双手忍不住地朝儿子头上胡乱抡去,“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还要吸!”
“我没有,阿妈,我真的改过了。”
甄真的脚步顿在门口,拉过珊珊,示意她先出去,再走到床边,拉开梅姨不停乱舞发泄的手。
她这才看到阿豪这张脸。
触目惊心。
比起上一次的颓靡,现在已经是形销骨立,眼睛深深凹陷,颧骨突出,肤色比梅姨还是苍白,活像是行走的骨头架子。
阿豪呆滞地抬头,视线顿在甄真脸上,干裂的嘴唇蠕动:“大嫂……”
“啪”,他的话音被甄真的一巴掌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