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二楼的门轻轻关上了,这声音一下就使楼下的交谈停止了,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栋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了?
至于提神剂——饶了他吧,可不是他善心大发,一会儿这个女人又抱着烧得糊里糊涂的救世主敲开他的门,哭哭啼啼地对他说,你们的救世主,又要死了的时候,看你怎么办。
对你自己好一点吧,西弗勒斯。
他端着托盘,没有什么表情地走下了楼梯,听见救世主他姨妈相当紧张地覆在救世主的耳边说,哈利,超级英雄都不想被人发现身份的,你要替他保守秘密。
喝完这茶水就滚蛋吧,他心里想。
谢谢您,蝙……救世主再次看见他时,眼神都直了,下意识脱口而出——显然救世主的脑子并不太好使,答应他姨妈的话转头就忘。
哈利……救世主他姨妈掐着救世主的脖子,疯狂摇晃他,就快把这个可怜孩子的脑髓给摇出来了,救世主一张脸蛋憋得通红,他扒开他姨妈的手,大口喘着气对斯内普说。
谢谢您,斯内普先生。
噗——喝下第一口茶,救世主就把茶水喷到了他姨妈脸上。
这是浪费,波特,是要浪费我的一番纯粹好意吗?他慢条斯理地说,相当满意地看着那两个不速之客哭丧着脸,吞吞吐吐地喝下了他的一番真心诚意。
喝完这杯茶,你们就……他把滚蛋这个词咽了下去,你是一个有礼貌,优雅的绅士,西弗勒斯,他换了另外一个词。
离开,离开我的房子,记得关好门,他说。
他别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救世主的姨妈望着他的视线,转身端着盘子上了楼。
咦,姨妈,你耳朵在冒烟。
药剂生效了。
我知道,你的耳朵也在冒烟,你知道的,蝙蝠王子熬制的药水有的时候并不会十分尽如人意,但你喝完了是不是就暖和了?
再喊他一句蝙蝠王子,现在,立刻,就从他家里滚出去!
“他什么也不知道?”邓布利多罕见地严肃地看着他。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称心如意地讥笑道。
“那太好了!”邓布利多快乐地笑了起来,“我终于想起了今天晚上要唱的调子!”
“……”
“孩子们!你们都吃好了吗?”邓布利多再也不去看他,一下就站了起来,伸出手按住了躁动的礼堂,强调了几遍老生常谈的规矩。
“唱校歌!”他中气十足地说。
费尔斯一边打着拍子,一边往自己的耳朵——还有他猫的耳朵里塞了两个棉花团。
好主意。
斯内普闭上了他的眼睛,也给自己甩了个闭耳塞听咒。
散会的时候,麦格叫住了他:“哈利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又来了,一个两个都好像把他当什么救世主科克沃斯代理人一样。
“米勒娃,我认为,”他尽量轻声又柔和地说,“如果你想知道救世主现在是什么样子的话,你可以自己亲自去看看。”
麦格挑起来了她的眉头,欣然接受了他的建议:“你说的对,西弗勒斯,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建议。”
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克制,西弗勒斯,这是在走廊上。
一只不长眼睛的小狮牵着一只小獾急匆匆地跑过来。
狮子对小獾说:“克里斯朵夫,暑假我去了祖父的老宅,你知道我打开地窖的盖子时从里面飞出来了什么吗?”
“蝙蝠!祖父的地窖飞出了一大堆蝙蝠,哎哟……”众所周知,狮子的眼睛哪怕长在脑袋的前面也发挥不了任何有用的功能——没有任何的意外,冒失的狮子一头撞到了斯内普的腿上。
“祖父的地窖里飞出了什么?”斯内普撩起自己的袍子,慢条斯理地弯下腰,竖起他的食指指着已经吓傻了的小狮子,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
“蝙……蝙……不……我……”狮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格兰芬多扣10分,为回答不出老师的提问。”
小獾鼓起勇气把小狮子护在身后,磕磕绊绊地说:“蝙、蝙、蝙蝠,斯内普教授,他说蝙蝠。”
“赫奇帕奇扣10分,为老师没有提问却胡乱抢答的回答。”
“对不起,斯内普教授,但这不应该……”狮子一把牵住了小獾的手,鼓起勇气试图同他理论。
但斯内普只是冷冷地直起了他的身体,黑色衣袍在空中划了一个相当大的弧度,转身朝他的地窖走去,把两个快要哭出来的孩子留在了原地。
“噢罗兰,还有克里斯朵夫,为你们勇敢地庇护自己同学的勇气,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各加10分!”麦格不慌不忙地走上来,挥了挥她的魔杖,及时地把那两个孩子的泪光截在了眼眶里。
斯内普显然也听见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地迈着重重步伐往走廊深处走。
直到在一个无人的拐角处,运气十分不好地遇到了邓布利多。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双手交叠在胸前,亲切地看着他,“那一本书,来自拉美洲讲述有关灵魂的书,我记得在你家的书阁里,我这位老人不知有无荣幸借来一观。”
斯内普面上一僵:“阿不思,那本书暂时还不行。”
“哦?”邓布利多轻轻皱起了他的眉头,“可我记得暑假时就同你讲好了。”
斯内普咬紧了牙齿:“它是拉丁文……”
“我知道它是拉丁文。”
“我找了一个翻译,她现在正在给我翻译这本书。”
邓布利多挑起了他的眉毛:“她?西弗勒斯,你是说……”
迎接他的是斯内普在昏暗的长廊里离他而去的翻飞衣袍。
他是疯了才会答应那个女人的翻译请求。
她就抵在门框上不让他关门。
我的拉丁语学得相当好,我有一个超级棒的拉丁语老师,她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千字80便士,你不会在市面上找到比我更便宜的翻译了。
他下意识要保护住自己的衣袍下摆,结果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救世主姨妈,而不是救世主。
你有那么缺钱吗?他高高俯视着她,试图在她脸上寻找任何的狼狈,挫败,遗恨,他要好好羞辱她一番。
相当缺,可那双看着他的浅灰色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我可太需要钱了。
哈利的吃的,穿的,用的,她掰着指头说。
邓布利多已经把詹姆在古灵阁的钥匙给你了。
古灵阁在哪里?你带我去吗?
他一时之间卡壳了,他带她去古灵阁撬詹姆·波特金库的锁?做梦吧!
我又不是养不起哈利,她说,千字70便士。
拒绝她,拒绝这个异想天开的女人,竟敢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更何况有些书只能在蜘蛛尾巷看,哪里也带不走。
千字50,他冷冷地看着她。
成交!她相当果断地说。
他亏了,以这个女人答应的果断速度来看,她肯定一开始就虚报了价格。
他开始后悔,因为他不得不在蜘蛛尾巷的一楼,给她开辟一个不碍着他眼的翻译台。
更不要说暑假的最后一段时间,她来上门翻译时,救世主是怎么带着他的清洁工具,美其名曰上门免费做清洁地板的服务,实则是如何从他这里骗走小费的。
他的地板明明挥一挥魔杖就能纤尘不染了啊。
不要回想那个痛苦的暑假了,西弗勒斯,放过你自己。
快要走到地窖时,斯内普改变主意了,他换了一个方向,向楼上走去。
一整个晚上,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他有整整一肚子的气无法发作。
现在他要去找费尔奇。
今晚换他来夜巡。
现在让他来看看,哪几个小混蛋会撞到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