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世阵,顾名思义,将全天下锁起来,不是锁在一方天地之中,而是锁在一个灵气的圈子中,所以渐渐,大家学不会御剑飞行,一些需要灵气才能习得的招式,也慢慢失传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锁世阵的限制。
如果那一天蜀山派的墨长老没有路过这一片血光遍布的黄土,没有看林无安可怜救下他,那么他如今,估计会和林觉一样,被关在皇宫中隐秘的地下室里,不得见天日。
而那些黑气也不会形成,因为所有的阴气、怨念,林宗欲偷来的灵气都会加诸林无安的身上,他会彻彻底底成为一个让锁世阵存在下去的傀儡。
幸好,墨长老救下了他,问了他的名字,随后沉思了半晌,给他取名为——墨无疾。
墨无疾一瞬间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关于千年前的一切,恰在此时,他周身又如陷入了漩涡一般,眩晕的感觉再次统治了他的身躯,回忆的画面被眩晕切割成一块一块的而后扭在一起。
他的眼前模模糊糊的,等能看清眼前画面的时候,墨无疾发现自己躺在火刑台前,而身前站着的正是放火烧上官眇的人。
身体无法控制......
手也无法控制......
全身上下仿佛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只见那个晕倒在地的男人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子与那放火人面对面,更显出对面的小巧来。
被绑在架子上的上官眇在火中若隐若现,墨无疾晃了晃脑袋,想摆脱那种躯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可是无法摆脱。
到最后他也不知道那个迅速拔剑出鞘,随后毫不犹豫便抹了眼前放火人的脖子的行为是不是他自己做的。
那个人和刚才的他自己一样躺倒在了地上。不同的是,如今倒着的人被血染了一身红色,而那鲜红的血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脖子往外冒着。
“啊——有人杀人了——有人杀人了!”周围看客的尖叫声早传开了,只是现在才渐渐传进墨无疾的耳朵中。
他们跑的跑、躲的躲,不过站得远远的依旧留下来看戏的人还是不少。
呵,好像火烧活人这件事和他们毫无干系。听着他们的叫声,墨无疾心中嘲讽道。
他的白衣沾上了放火人的鲜血,一点一点的,穿在他的身上显出一种诡谲的艳丽来,尤其是他的嘴角还无意识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众目睽睽之下,墨无疾手持长剑,一个飞身来到了上官眇面前,随后三两下便砍断了锁链与麻绳,拦腰将上官眇抱了出来。
他抱着她来到台下,看着她的双眼闪烁着泪光,但也埋着深深的阴鸷。
火刑台上的柴火不多,火并没有燃得太热,只是在冷风的轻拂中向上一升再升,看上去格外唬人,是故上官眇仅仅是受了些皮外伤。
“眇眇!眇眇,眇眇......”他抱着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着他急切的声音,可没有回应。
无论墨无疾用什么方式唤醒她,叫她的名字或是摇晃她的肩膀,上官眇都双眼紧闭,仿佛——死了一般——这想法在墨无疾的脑海中闪了过去,刹那间,他红了眼睛,刚记起来的一切又在他的脑海中波动了。
要是她不再醒过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抱着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颤抖,可他的身上又有一股阴森可怖的杀气不断往外冒着,那股杀气无形无色,却能逼得让那些最爱凑热闹的人纷纷逃窜着离开了现场。
独独剩下一个人还看着这一双男女。那便是将这一切看得最清楚明白的,昂首站在房檐上的花百杀。
他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托着将手指抵在下巴上,眼底带着极深的探究意味。
可花百杀探究了没有一会儿,便从墨无疾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反应过来了一件大事。
又是一反常态,又是杀气腾腾。
这两件小事发生在一块,花百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扭头朝皇宫望去,凝神细细感知了一番。
果然,他最不想看见的事情发生了——锁世阵破了。
什么时候破的?是谁?用了什么办法?他怎么会毫无察觉?......一个个问题从心底冒了出来,可他这会儿已来不及思考任何事情,事已至此,花百杀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不过不是他自己跑,是让那蠢皇帝林永嘉跑。
他虽看不到林永嘉身上有任何活下去的价值,可他的师父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在位的皇帝。
花百杀摇了摇头,心中无奈想到,要是真发生了什么意外,他的师父非叨叨他几句不可。
于是他决定离开这儿。在他离开之前,他的目光反复停留在昏迷的上官眇身上。
他真想自己去试一试,叫她的名字,看她有没有反应。
可来不及了。
花百杀愤慨地咬着唇,最终还是沿着房檐,朝皇宫飞去了。
墨无疾没有察觉到房檐上发生的变化,他一心扑在上官眇身上,见她仍有呼吸,可迟迟不醒,心里颠簸着,如赤足行走在布满碎石子还凹凸不平的路上,而头顶还悬挂着一块大石头。
思忖了两秒钟,他再次抱紧了她,决定先带她去找这皇城中最好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