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百杀站在屋檐上，双手抱胸，那身轻薄的红衣在这冬日又随风飘摇了，明明是如此张扬的一幕，可下方的人没有一个往他这边瞧的。

粥棚前仍然躁动着，那群流民们此刻众志成城，面对上官眇这个妖尸派来的奸细，大家全都忘却了前几日因排队和分配等事情闹出的矛盾与不快，齐心协力起来了。

花百杀今日倒要看看，这一世的她再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和从前一样吗？

还是原原本本选择那可笑的愚蠢的善良吗？

“上去啊，上去把她杀了！”人群中推推搡搡，有几位身材高大的被人拥护着，被人推着当英雄。

但看样子，他们并不是很乐意，那几个人脑袋往后缩，肩膀也怂着，全都一副不愿意当英雄的模样。

对此，推着他们的人中有几个颇瞧不起他们的，那几个瞧不起他们的人觉得那些长了这样一副身躯的人真是几个懦夫，若是换了他们长得那般高、那般壮，遇上了这种事，非第一个冲上去不可。

但现在不是内讧的关头，他们只好继续呐喊着：“上啊，去，把她打晕了架到台上去烧了——要是成了，那你们就是英雄了！”

“就是......就是，这种妖女就应该烧死......”一群人的应和声混在一起。

上官眇再次看向那位母亲，发现她仍是低着头，但是嘴唇微动，似乎呢喃着什么东西。

她仔细辨认着，心中忐忑地期盼着她不是在跟他们一块喊口号。

然而现实似乎不如她所愿。她真的在与这群人说着一样的话：“妖女，妖女......烧死、烧死......”

上官眇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她似乎感觉不到胸口在“噗通噗通”跳动了，她的心脏在那瞬间似乎失去了弹性。

空气吸入鼻腔中是那么令人窒息，连风拂过脸庞都是那么刺痛，她迈不动腿，也抬不起手。

人群中真出现了几个“英雄”，众人撺掇着这几个英雄，他们高昂着冒出了头，在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呐喊助威声下踱步走到了上官眇身前。

起初他们还是小心翼翼的，毕竟就算是“英雄”，也都是血肉之躯。

血肉之躯们不仅害怕粥棚旁边以及后头的侍卫会冲上来给他们几刀，也害怕这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转眼便能红了眼把在场的人全杀了个干净，如千年之间的传说一般，片甲不留。

试探着，试探着，侍卫依旧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而他们包围着的这个妖女，更是没有反应。

看上去就像是灵魂出窍了。

花百杀仍旧站在屋檐上，眼见那几个壮汉想动手打晕上官眇，可他没有任何反应——他可不像灵魂出窍，他好好的，正如看戏一般看着底下的人。

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不等他们动手，上官眇的身子晃了几下，这几下，直接把那几个走上前了的壮汉给吓退了好几步，他们缩着脑袋，肩膀怂着，一脸惊恐地看着她的动作。

“怎，怎么回事？”有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口齿不清地问道。

“你怕什么？上啊，去啊......”后方人群中有几个声音怂恿着他们。

语气中甚是对他们的胆小如鼠感到愤慨。

若是换了他们——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上官眇在混乱之中失去了意识，她视野由朦胧不清变成了彻底的黑暗，她的身子原地晃动了几下后，竟往后倒去。

“咚”的沉闷一声，生生砸在坚硬寒冷的地板上。

人群因此安静了两秒钟，可随后爆发的是更喧闹的声响，更冷漠的话语从他们口中吐出：“快，快把这妖女架上那台子烧了......”

在粥棚的不远处，是这片区域的中心，中心处有一个大圆石祭祀台，上面便立着一根杆子。

——

于是，上官眇再次睁开双眼，看见的便是自己的鞋尖。

她被他们绑在了祭祀台处的杆子上，醒时脑袋低垂着，双手被人捆在身后，她的整个头都是晕的、痛的，手腕处不看也能知道被粗绳勒出了红痕。

那群前几日排队领粥的人如今正往她脚边摆放着柴火，一趟接一趟，没有人出来阻拦。

墨无疾呢？上官眇昏昏沉沉中想到。